是漏斗。但是年年还要造。因为上边要冬季农田利基本建设土（石）方的数字。数字只要年年增加，上边下边的就都安心。但挑土（石）方不如晒墙脚好过，就背地骂娘，说这的是烂卵的事。为了这句话，黄帽专门开了一次大辩论会，开展关于学大寨是不是烂卵的大讨论。讨论的结果自然是一致认为黄帽的意见正确。

但是，明了理并不等于就落了实。工作组轰劳动力上利，就像细伢玩官兵捉盗，轰了这个，溜了那个。屋场像蜂窝，三转两转，人就溜得把（火把）不见烟，黄帽常常气得在村中间的石板上脚，不知哪个缺德鬼就暗中撺掇了一群恶狗，从四面向他扑去，一直把他追屋场外面一两里地。好歹集中了一伙散兵游勇，到了库，日也快照了。没有盘几担土，大家就自动歇了坡，要求工作组抓等大事，就是念报纸。黄帽就只得念。刚念开，四周就起了鼾声。黄帽开工，就有人说，武装脑的事不能虎的，我们已尝到学习理论的甜，越学越想学，越学越有劲，最好学到天黑。黄帽晓得受了捉，却又无可奈何。二们说的都是他平时开会说的话，只有气得鼻发乌。

“这帮畜牲，懒惯了的，饿死活该，你莫跟他们当真。”殷严时常安黄帽。

征收和款的工作也不顺利，集中开会也好，分别上门也好，社员个个都是大看小，一声不响。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总之是听了好像没听，一副死猪不怕开泡的样。黄帽就想了一个绝招，让大队发动壮的民兵骨，组织小分队，然后叉行，让工作组的人负责，带领外大队的民兵小分队上各家各去落实征收和款措施。经过请示，县里很快就表示同意，并且称赞这是农村工作的一大发明，要驻东方红大队的工作组总结经验。接县里来的电话的时候，黄帽激动得手直抖，声音都变了，大鼻红通通的，冒着豆大的汗珠。完了，他搓着两只手掌，挨挨地来找李欣：

“大笔杆，这回怕要劳动你了。”

李欣冷冷地把转到一边。自从上次那个碰会之后，李欣连正也没有看过黄帽。黄帽有什么事，都是跟老杨谈，再由老杨转告李欣。他也不想放下副组长的架。但这次，他觉得应该忍辱负重。领导，总要有领导的姿态的。

“都是为了工作嘛。这个经验，要是总结归纳得好，说不定可以推广到全国去呢。”

当时，他们正在大队堂的灶间（这里和）吃饭。黄帽在李欣边蹲稳之后，李欣却站了起来，把碗筷放在灶台上，当着黄帽的脸解开扣，走到灶台后面的粪桶前去撒。那只粪桶是饭兼堂菜园的瞎拐（没有瞎，只是害病，里长年积满了屎）方便大家（外面冷）积用的，已经积满了半桶。李欣故意让直当中，溅起很大的响声。

黄帽很没趣，饭后就只有去找老杨商量。老杨沉了一会，说：“总结经验不急吧，搞起来了，看看，再说，你说呢？”

黄帽自然不好说别的了。

老杨还是有些预见的。民兵小分队突击了几天，成绩是有的，从各家各抬了一大堆箱、柜，还有棺材。抬的时候轰轰烈烈，惊天动地，让大家真正认识到了工作组不是吃素的。但是把这些东西往大队一堆，却让人犯了难。不要说这些破烂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就是值钱，哪个来买？怎样卖？

“先押在这里，让他们拿钱赎。”

黄帽很定。

“他们要是有钱，又何至于让人把东西押在这里呢？”

大队书记殷严的政见显然从一开始就跟黄帽有。

“殷书记你要站稳党的原则立场，不要保护落后啊。”

黄帽睛尖尖地看着殷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