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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不幸很快就要到来。
六月,当地人谈虎变
的雨季降临了。
在印度洋
空积聚了整整一冬的
气
被
劲的西南季风搅动着,象一万艘军舰组成的浩浩
的无敌舰队,气势汹汹地闯
南亚次大陆的万里晴空。缅甸的太
顷刻消失了,翻
的
云犹如一座座沉重的大山低低地挤压着城市和乡村的屋
。凶猛的暴雨象呼啸的长鞭不停地
打大地和河
,
路被冲断,桥梁被卷走,低洼变成一片汪洋。在胡康河谷,洪
一夜间吞没了所有的山谷和平地,不及逃跑的人畜转
间就被浊狼席卷而去。雷声象战鼓轰鸣,球形闪电一次又一次轰击古老的原始森林,将千年古木拦腰劈成两段。
大自然
了狰狞的面目。
布帕布姆的土著山寨,一幢简陋的竹楼里,杜聿明半卧在火塘边,昏昏
睡。不到一个月,威风凛凛的杜长官看上去判若两人:形容枯槁,
神萎靡,磨破的衣衫肮脏不堪。在火塘的吊锅里,煨着一碗
糙的野猪
和芭蕉
。
的柴草不时腾起
烟,呛得长官虚弱的肺
爆发
一阵阵猛咳。
他患了可怕的回归
。
雨季一到,凶恶的疟蚊就不分白天黑夜地向人类发起
攻,把病毒和疟原虫散播在他们的血
中。一连数日,
和
寒
番折磨着这位长官,时而如熬炎夏,时而如坠冰窟。他不吃不喝,并开始
现谵语和昏迷。医官们全都焦急万分束手无策,
下们唯一能够表达忠诚的方式是:让长官面前那
吊锅里始终煨着最好的
。
现在,大难临
的杜长官只好听天由命。他
息着,同病
苦苦搏斗。他
到世界末日快要到来了。
也许所有的活人都要变成僵尸,然后在森林里悄悄腐烂,消失得无影无踪。
暴风雨还在猛烈地摇撼着这幢简陋的竹楼,仿佛要把它连
起。雷声隆隆,闪电撕裂夜空,空气中弥漫着雷电撞击的火药味。
突然“轰隆隆“一阵
响,外面传来许多
糟糟的奔走和喊叫声,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杜聿明蓦然一惊,清醒过来。
卫队长常恩国
淋淋地奔
来,报告说医院竹楼倒坍,压死许多伤病员。杜聿明听了,黯然神伤,吩咐把伤员搬
自己的竹楼来。
常队长面有难
,劝阻
:“长官,那些伤员有好几百,再说您自己的病也不轻哪。”
参谋长和医官也纷纷劝阻。杜聿明神
凄凉,仰天长叹:
“莫非我第五军注定要葬
这蛮荒之地么?”语罢大哭。
常队长捧起那只碗,小心翼翼地劝
:“长官,请您务必保重
,还是吃一
东西吧。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果派
去的人同那边联系上…”
“我不吃,不吃!”杜长官猛一抬手打翻了碗,恨恨地咆哮
:“那个
国佬
不得我死了,好吧你们都拉到印度去听他指挥!——我偏不去!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去!”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有那碗野猪
在火堆里烧着了,散发
一阵阵焦糊的香味。
杜聿明又发起
烧来。
他恍惚中梦见自己回到广州那所著名的军校。当时的校长还没有现在这般威风,他执着自己的手说:“光亭为人
明,惟有始终不渝,方能前程远大。”此后他遂下决心效忠校长,矢志不渝。
大革命时期,腥风血雨的武汉,他被起义的士兵抓起来。士兵宣布说,只要喊一声“打到蒋介石”就可或释放。但是他
持一声不吭,后来险遭枪毙。
广西全州。委员长满面笑容把一枚青天白日勋章挂在自己
前,称自己“青年
华”那年他荣升国民党最
锐的第五军中将军长,只有三十四岁。
他是怎样从一个倒霉的军需上士迅速升迁到如今炙手可
的中将
位?又怎样大起大落在官场上几度失意几度起死回生?这里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
。他始终守定一条信念:死心塌地跟随委员长,绝不三心二意。
如今,他又回到缅甸的土地上。他
到自己正在被迫走一条下坡路。
在他通往权利的
路上迎面挡着两个人: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
国人。日本人
刀相向,
置他于死地。
国人则
叫:
指挥权来!他觉得这两个人对他的威胁都一样,于是不得不两面作战。然而野人山是个大陷阱,他
到自己正在渐渐沉下去,就要遭到灭
之灾…
军官们焦急地围在昏迷不醒的杜长官
边。
参谋长问军医:“还能找到什么药品吗?”
军医摇
:“奎宁早没有了,连最后一针镇静剂也给长官注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