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要低。"他是真心为张玲打算。一说到饭碗问题，凡人不免低下去，尤其是张玲，公寓还是姑姑付的房租，她又有什么资格珍惜羽。

一九四六年冬，胡兰成心里还是放不下张玲，在斯君的陪同下悄悄回到上海。张玲已燃尽了所有的情，虽然表面上她还是那个她，可谁都知那只是一个虚壳而已。屋里装饰的颜与摆设没变，变的是人的心。胡兰成坐在桌前，张玲坐在床上，这样久别的两人却只是枯坐无言，各有心事。

张玲随问，胡兰成无心答，他们之间的隔阂放得下一条遥遥相望的银河。胡兰成闷着话不多，张玲也不再发问。毕竟张玲是妻，她想起从门到下，还没有递上一杯茶，就起说：“我去沏茶！”胡兰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从麻木静默中激灵醒来，生气地质问：“刚才斯君在，你怎么不沏？”

张玲不防备胡兰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时竟呆愣住。既然开了，那气恼是一定得发的，胡兰成索直说：“人家迢迢路远伴我来上海，一路也够辛苦。你茶不问一声，连午饭也不留人家一下！我实在尴尬！”

张玲委屈又理所应当地说：“没打招呼不留饭本来就是我跟姑姑的习惯，我自己弟弟来也是一样！”

胡兰成对此早就看不惯，便想借这事一浇中块垒，责备：“自己人克己一也就算了，你不留青芸，我一句话没有！但是斯是朋友，又这样为我们带信带东西往返奔走，你不能连这一待客的理都不懂！还要青芸来圆，把客人领回她那里去！”

张玲心里气苦，没想到胡兰成竟拿青芸来比她，当下便哭了，哽咽着说：“我是招待不来客人的，你本来也原谅！我也不觉得我这有什么错！”

胡兰成也愣住了，一时也不知怎么安，他缓下一气要讲自己生气的理由，却反而是又加了张玲另一条罪：“你总是以自己的习惯去待人事，当然不觉得有错！但在别人里，也有过不去的地方！比方上回你借住斯家一晚，拿了人家的洗面盆来洗脚，这样上下不分，斯先生路上说起来是当笑话，我听了也觉得不兴！”

张玲小孩般辩白抱怨说：“我也不懂他们有这些规矩，草草过夜，我也不能麻烦人家替我备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他把这事也能拿来说！他来上海，见了我也说小周的事，说你怎么样着急要拿钱托他去汉营救。我听了生气，钱我是怎样辛苦省来给你的！也还有很多话，是他说你的，我都希望他别说了，他还不知，坐下就说个不停，实在太不识相！为了你，我待他已经够了，再过是不可能的！”

张玲把话说完，转就走房间，胡兰成不快地看了她一，没有吭气。

张玲来到台上嘤嘤地低声哭，用手背不停地着泪。姑姑一脸无奈地走来，轻轻拍拍她说：“我去。”张玲，姑姑看了她一，叹气没说话，就门了。

张玲背转去，又哭了，她真是有满腹的委屈说不。胡兰成手里拿了一件衣服走过来给她披上，没有说话。两人并肩站了一会，他才歉意地说：“我一个人关在阁楼里过了八个月，连话也不会说了！对不起！”张玲把泪去，默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