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愿意登你的文章，但是立场上实在难为！这是一时的现象，等过去就好了！"灰寒冬的早晨，沉睡的上海，张玲裹着棉衣站在楼上，风很刺骨，但这正好对比她此刻的心情。她的发长了，没有卷，披在肩上，随风鞭笞着脸颊。她脸上没有忧愁，只是淡淡地看着天，她为这一场劫毁早有准备，事前凄凄惶惶，但真实站在大狼的端也只是一阵刺骨的寒，但骨还在，她的思想情还在，她对这世界的依恋也还在。

她就带着这无限的依恋，渡来看胡兰成。那是一个冷冽的二月天，张玲立在小渡上远眺，船的两岸是江南典型的风光，是，天是天，有桥有路有人家，山在更远，苍苍两笔。张玲望着那恬静的风光，想起胡兰成嘴里天天说的我乡下，我胡村兀自开心着，她边有位瘦的年轻人，是胡兰成多年的朋友斯君，特地陪张玲到胡兰成匿名隐居的温州乡下。张玲心里喜悦，忍不住要说给斯君听："这是兰成的家！"

斯君听不懂，以为是张玲地理太差，客气地解释："兰成兄家在嵊县，往金华还要北，在诸暨西南角，再偏北一吧！这里丽都过了，温州还在南！"

斯君像是为张玲上地理课，张玲一生之中总是遇上听不懂她说话的人，兴致稍减，但只片刻，想到胡兰成，还是忍不住要跟这位领路来的斯君说话。斯君三言两语说了他与胡兰成的渊源："他是我二哥的同学，以前常到我家来住，跟我家里都熟，我二哥故去了，我们也拿他当自己家里的兄弟看。"

张玲这一听心里又充满激地对他一笑，也不嫌斯君不聪明了："幸亏有您这样为他奔走！"她胡兰成，便觉得天下护他的人都熟悉可亲，掉看去，那一片苍苍茫茫的面，恍若是架好鹊桥的银河。

他们要去的实际是范秀外婆家。斯君先独自登门，老太太显然跟他很熟，兴地说："秀跟她新姑爷刚回来呢！"范秀的辈分在斯家算是二房，斯君对她还有几分敬重，叫她娘姨，凡事也避忌些，他把胡兰成拉到一边说话："张小来看你！你别怪我！是她持要来探探你！我先把她安顿在公园边上那家小旅馆。"

范秀跟外婆正在扯线团，她听着，知张玲来了，也没有明显的反应，只用角带住胡兰成。胡兰成初听很惊讶，但并没有表示任何心情，只是略略一静，便去拿衣服说："我去看她！"忍不住又看了范秀一。

范秀跟外婆解释说："兰成有亲戚来了，他去看看亲戚！"她必须这样说，是顾着胡兰成，也是默默地暗示他。范秀拿最大方的一面，她知张玲，张玲却不知她这个人的存在，她已经胜了一仗，须得有赢者的气度。

看到胡兰成站在旅馆房间门，张玲绽无限欣的笑容，仿佛是找到了自己失踪已久的宝贝，她抱着他。胡兰成的态度却是乎意料地带着隐隐的怒，他先关上旅馆的门，显逃亡的小心谨慎，并且带着几分责问的语气说："你来什么？还不快回去！"

张玲兴致，对胡兰成的暴不以为意地答："我来看你呀！"

胡兰成话里还有没消的气，质问："我不是都托人给你带话了吗？你何必要跑这一趟？"

"我要见为凭的！"张玲有些错愕，这绝不是她所想象的会面场景。

胡兰成看着她，心思又转到另一个方面问："旅店有没有问你要证件登记？"

张玲被问得有手足无措，努力回想着说："我没有掏！是斯先生去讲的房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