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你带的是什么品？旧藏的还是新觅得的？”

志笑而不语，打开包纸，将手卷放在书桌上，缓缓展开。

渐渐地，邓以蛰的中放了欣喜的光彩：“啊，不错！布局自然，黑淡雅、气韵生动，秀天成，难得！这是谁的手笔？”

志将画卷舒展到最后，上面展了“辛末日小曼写于海

上”的题款。“哟，是小曼的作品！志啊，她是不可小看的！”

邓以蛰从屉里取镜，上后又将这画卷仔细审视了一遍，再后退几步，眯着睛细细观看。“最可贵的，是她的画不卖技巧，而纯然是灵的与抒发，所以绝无匠气。在她，随心情手而为，而对许多职业画家来说，却是要到后期才能达到这样的归真返朴之境，难得呀！”

志又惊又喜，呆了半天，才信疑掺半地问：“真有那么好吗？”

“确实这样，志。尊夫人内慧外秀，手不凡，倘能下些功夫，到故多多摹写一些传世神品，那么她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这画，我拿去装裱吧。”

志。“那么，请你题个跋语，如何？”

画裱好后，志又拿去给胡适看。

胡适看后，摸着下笑着说：“果然是技艺日了！志，更为可喜的是，小曼又开始作画了！她有的是天份和潜力，只须好好琢磨，肯定能够成的呵！希望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三日之后，尤当刮目！”

“你说，这画比从前好了吗？”

“步不少！不过，我想，成天坐在闺书房，能画真正的好山来吗？我很怀疑。等小曼好转，应该带她去走走，多看看名山大川，摄造化之神秀，拓中之气象，再溶诸笔端，假以古人之技法，才能有大成就呵！”

志忙说：“这话对极了！大自然的养分是不能不收的。你就把这意思一首诗题在上面吧！”

胡适研墨笔，在画后装上去专供题跋的白纸上题：“画山要看山，画要看，闭门造云岚，终算不得画。小曼聪人，奠定这条路。拼得死功夫，自成真意趣。小曼学画不久，就作这山大幅，功力可不小！我是不懂画的，但我对于这一却有一很固执的意见，写成成语，博小曼一笑。”

岂知杨杏佛看了胡适的题诗却说：“适之这家伙，既不懂画，又来胡说人些什么！古人作画，不求形似，实是襟与情的寄托；我看小曼这画，只是寄情于山之间而已。如果照山画山，照画，那脆拿照相机拍照得！来，我也题一首诗，和他唱个反调。

杏佛拿起笔即兴题：

手底忽视挑源，中自有云梦泽，

造化游戏成溪山，莫将耳目为桎桔。

——小曼作画，适之讥其闭门造车，不知天下事，皆

意匠，过信经验，必为造化小儿所笑也。质之适之，小曼、志

以为如何？

“给你这么一说，我又到你的话也有理了。不过，适之的意思也有其正确的一面。倒霉的还是小曼，她的画变你们这两位大教授打笔墨官司的公堂了。哈哈，几十年后，我们都作了古，小曼这画有了你们这些题跋，可就真有不朽的价值！”

“话虽这么说，志，小曼的画，你看，”杏佛指着山石闻的法和法和丛林间的染“虽是有灵气，笔底功夫毕竟还是不够纯熟的。我看，多临摹古画，提技巧，也是必要的。”

“对，这就像写诗，中纵有万般情绪，不能纯熟、确地驾驭文字，还是写不好诗来的…”

杏佛在跋语后的落款下盖上了印章，又洒上珊瑚粉；志欣喜万分地收起画卷。他很不得这时挟了画卷翅立刻飞到小曼边，让她看看这些跋语并告诉她大家对她的夸奖…

（十八）

生活一直没有给志以宁静问学、潜心创作的机会。

硖石一纸急电返，母亲钱太夫人病危了。

经年以来，老人家的健康即已不好。以来，竟日见疲弱了。志接电，即刻南奔。路过上海，小曼急急地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看望母亲。她待我，还是有情义的，只是碍于父亲，她不便对我如何亲罢了，我心里很清楚。”

志微微皱眉，为难地说：“这样吧，眉，我先走一步。到家探探爸爸的气，如没有障碍，给你打电话，你再来，好吗？”

小曼满腹委屈：“，连你都不让我回去看看婆母？你也这般欺侮我？万一老人家不好…这可是一辈的遗憾呢。”说着，她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