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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7)

大小事情都详尽述告。同时,每信必提劝告,每信必作勉励,情意长、辞语恳切。于是,小曼又继续作画了,还认认真真地给志写了一封回信。志接信,大为振奋,他夸赞小文:“多谢你的工楷信,看过颇气。小曼奋起,谁不低。但愿今后天佑你,健日增。先从绘画中发现自己本真,不朽事业,端在人为。…小曼聪明有余,毅力不足,此虽一般批评,但亦有实情。此后务须到一个‘毅’字,拙夫不才,期相共勉。画快寄来,先睹为幸。”

在北平,志见到了西滢和叔华的胖孩,思成与徽音的极俊的孩,他渴望和小曼能有一个孩了。——阿,一直和祖父祖母以及幼仪生活在一起;小彼得,已经长眠于故乡的山下泉边。跟小曼结合至今,也该有个加彼此情的纽带以及使小曼专注于母与义务的宁馨儿了。志儿童,他们的稚与纯洁;一遇孩童,他自己便即刻变成了他们的同龄伙伴,他与他们一起玩乐嬉戏时的那快活劲儿真叫人确信返老还童是确有其事的;——他切盼自己能有个女儿,寄托自己的几许柔情,招致友人的许多赞慕;由此,他想到与小曼的南北分居终究不是个办法。于是,他一封又一封地给小曼去信,劝她离开上海,来北平定居。

(十七)

刚从北平回上海,第二天傍晚,受志赏识的青年作家沈从文来访。五年前,志在北平编《晨报副刊》时,从文就曾受到过他的知遇,作品多次由志决定录用刊于《晨报》;以后在上海,志又约从文长期为《新月》月刊写稿。所以,从文是徐家常客,来去随便,熟不拘礼。

从文还没有吃晚饭,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主客三人跟车夫、厨娘同桌餐。

从文脸忧郁,好像压抑着某激烈的情绪。晚饭过后,他们走书房。小曼见从文似乎有要事要谈,端上两杯咖啡后就回卧室去了。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胡也频,先生可还记得这个人?”从文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记得,当然记得,不是常向《晨报》副刊投稿的那个学生吗?”志“后来,他也常寄稿给《新月》的。他怎么啊?”

“他,给警察局抓起来了。”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志大惊,霍地站了起来“为了什么?”

“这,以前先生并不知。他在民国十八年后,秘密参加了共产党…”

“哦,原来这样…”志“单为了这就逮捕人?”

“当局对于左倾的或者参加共产党的青年,一向是不惜以最严酷的手段相待的…”

表示同意他这说法。“这次,他犯了什么事?”

“还用犯什么事?共产党的份一暴,就足以治罪了。”

“胡君是个正派人,有才华的青年。参加什么党,这是他的政治信仰,我不。但是,政府这样捕人,我是愤慨的!”志大声说。接着,他瞧着从文“我能什么呢?”

“我期望先生一伸正义援助之手。”

“警察局,我可没有熟人呀…”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眨着睛“这样,我写一封信给孑民先生和吴经熊,请他们稍

作斡旋,可好?这两位来说句话,也许有作用…”

飞快地写好信,给从文。“你拿着。另外,你还可以再去找找适之先生,他极肯助人,在朝中知友又多,可能比我更有办法…”

从文告辞去,他送到后门;瞧着从文的背影,他又把从文喊回来,再三嘱咐:“还有什么困难,可以再来商量。只要我力之所及,我总要帮忙的…”

党内同志、党外朋友、社会人士的援助营救,没有人能化当局镇压共产党人的狠心。胡也频最终还是被枪毙了。消息传来,志铁青,话都说不来。从文告诉他,也频的伴侣丁玲女士产儿不久,尚未复原,遭此不幸,神刺激固不待言,连生活都难以为继了。

上站起来,里连连说:“我来想想办法,我来想想办法。现在,最主要的是钱,有了钱,至少丁玲女士不至于挨饿,小娃儿不至于没有吃…我来想想办法…”过了一会,他猛然一拍掌“有了!丁玲女士手还有什么本发表过的文稿吗?我拿到中华书局去试试看。”

在志的力荐下,中华书局买下了丁玲的一篇稿,但是得款甚微。志再和小曼商量。小曼倾所得,也为数寥寥。

犯愁了。

“唉,钱,钱!再向谁去伸伸手呢?”

“你何不向询开开?他不是很有钱的吗?”小曼说。

“对,询大大的有钱,我向他借去!”志就想走,小曼叫住了他“,你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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