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言之冗而气之激，瞻彼弁髦，恕如铸兮。有不得不一吐其愚以商榷于我请先之前也。少鄙，不知世界之大，社会之恶，几何不丧其所，而人醉生梦死之途，此其自为悲怜不暇，故益自奋勉，将捆捆温温，致其忠诚，以践今日之言，幸而有成，亦听以答请先生期望之心于万一也。”

愈念愈激动，几乎是击节唱了。这个怪异的行径，不免招来惊奇的目光，可是他却毫不介意。猛的海上晨风把他的发得凌飞舞，他却到一豪迈的气概和激扬的情绪。他没有注意到，在几个华人和洋人的背后，有一双圆圆的灵活的睛正在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那双睛现在他的面前。章序见他那轩昂的宇、富有女气质的秀丽的脸庞、聪颖的神…心里一动：“这位…？

“这位仁兄意气奋发，激人心。请问首姓大名？”

“我姓徐…本名章序，现在易名叫徐志…”他有意外，又很兴，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老成很多的男“…家父说，我幼时，遇到过一位法名志恢的增，他伸手在我上前前后后摸了几遍说：此儿将来必成大。于是父亲就替我改名为志，大概不外乎讨个吉利，图个应验的用意吧…

…”说罢，志仰天耸肩哈哈大笑，接着，又伸手扶扶镜“喔，你兄长呢？我只顾自说自话，忘记请教了…”

“小弟姓汪，名卫——”

圆睛的话还没说完，志慌不迭地抱拳作揖：“啊，原来就是兆铭先生，志失敬了！”

“志兄只赴，想必是去读书？”

“正是！”志兴奋地说“我想好好学社会学、经济学，回国来发展实业，使国计民生得以振兴！”

“壮志可嘉。”汪卫着说“志兄文采斐然，好功底呀，敢问是从哪里毕业？”

“小弟前年在天津北洋大学预科修业，去年到北大…最近人费新会梁任公门下…”

志是个直肚，别人问话，他只知实答；不过，这样一来，倒使汪卫对他更加刮目相看了。“原来足下是任公老夫的足！怪不很呢，我想，这么轻的年纪，哪能写这样一手佳妙的文字…”

“过奖了。志为文，不过是直抒臆而已，于笔法二字实在是极为生疏的。先生也去国？”

“是的。”汪卫忽然皱起眉，喟叹一声“在国内我实在度日如年。自辛亥以来，政局动，令人怅惆。中山先生虽然在粤组织了军政府，但实力却难与段棋瑞等辈抗衡。革命前途，仍然茫茫

“汪先生何必要从政呢？帝制崩溃，汪先生对于缔造共和是有功的。现在既对革命前途缺乏信心，何不急勇退，学问，诗，岂不妙哉？”

汪卫微微一笑。“志兄也知我喜诗？”

“汪先生诗名远扬海内，于政声，谁人不知？”

灵活的圆睛往志脸上一扫。“唉，你老弟也劝我不要从政。君武对我说过：你要从政，当心将来死无葬之地。…我汪某…实在是个不矜名节的利禄场中人…我看，你，风清貌

逸，英气人，倒是个文人之材！”

志睑红了。“我…哪里…我家里是毫无书香之气的…我本人，也志不于此…”

“志兄，到我船舱里去一坐如何？我们再畅谈一番…不妨一起吃早餐吧！”

“好！”志快活极了，手舞足蹈地说“我去唤任一起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