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所写的：“读任公先生新民说及德育鉴，合十稽首，喜惧愧，一时集。”从此，他学会以新的光读历史，看社会。他懂得了世界是多么大多么新奇，他又多么想彻底地穷究它、理解它。

站立在一个这样的新的度，回顾三年来的婚姻生活，他到的只是平庸和乏味。他挑不妻的错。她是公婆满意的好媳妇，却不是他的好伴侣。他脑海里飘过的千思万绪，他在书本上和社中获得的无穷受，心底里涌上来的几多话语，渴望对人倾诉，亟盼引起共鸣，然而一及她那双仅仅注视着前现实的睛，使全噤噎住了。这使他苦恼。同床共衾的妻竟不能成为心灵相通的知音，这是多大的悲剧！妻待他好，温存恭谨，贴顺从，痛家相关，衣照拂，可是这些别人也能得到，佣仆也得到的呀。他开始到这纯粹由父母安排的婚姻是一错误。这想法有时也会使他负疚，因为这至少不是她的过失；而他的善良心地也使他不忍伤害她。如今，儿已经诞生了，徐家有后，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和父亲，她的情也有所寄托了。他要实现心里的那个大计划了…

暮渐，像幕帷一样垂下。上有了凉意，可是又不想回家，他转离开梅增，到广福寺和尚吃了一碗素面，又翻过山巅，到了后山的白泉，坐在泉边，静静倾听那空灵的淙淙之声。

淡淡的月亮升起来了，像一颗孤单的心，纯朴、明净。光，淡淡的，白白的，轻抹在木上石上，光与影错，构成一幅奇妙的图画。

慢慢地，一颗颗小星星发着亮，缀满越来越黑的天幕。

他仰卧在的草地上，双手枕在下，望着星空。一颗颗星星是一个个凝视的眸。我望星皇，星星望我。我承受这灿烂光芒的照，星星是否也有知觉，能受我心里的一切？我的灵魂，能像西洋画里的小天使两肋翅飞尘衰，飞向无垠的天宇窥知它的奥秘吗？也许那儿有着更更的真、善、？

夏夜的令人心迷神醉的芳香气息，撩拨了他的幻想，他真的飞了起来，向那伟大的苍穹…

“天气凉了，该回家了。”

一件夹衣盖到他的上。幼仪从东山找到这儿。

翅膀断了，从星空中直跌下来，他到坠落的恐惧和痛楚…

（五）

一九一八年八月下旬“南京号”客在太平洋上航行，向洲驶去。

天还未亮，同船赴的中学同窗董任、刘叔和都在酣睡，徐章序从二等舱房走到甲板上，凭栏远眺。夜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船单调的破狼声。

他几乎彻夜未眠，奋笔写就《启行赴文》。文章完了。心间的情依然激不已，毫无睡意，来等看日。

夜悄悄地消褪。虽然还是黑暗一片，但已有淡之分，影影绰绰地看得天、海、岛屿和其它船只。颜不断地在变化着：灰、淡灰、黛青。黎明来了，可是，天沉沉的，还飘浮着白雾。看样，今天太不会来了。

大海也不满意这样的天气，发怒了，膛不停的起伏。

章序天，也大海；天的宁静和邃，海的潜力和雄伟。他的灵常常飞人云宇翱翔，他的血却如海涛汹涌。

几千年文明古国，推翻了皇帝，就像揭开了华丽的锦袍，那满的疮痍。袁氏称帝、张勋复辟、大总统像走灯里的人，老百姓还是啼饥号寒：有人痛心疾首，有人大声呐喊，有人抛颅洒血。真正的路何在呢？

买槎海，到国外去寻觅。离家前夕，父亲与他作了一次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