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地昏沉飘然过。她的意识开始觉醒。纯神的幻想开始让位于一个女人有血有的情。她用她的嘴羞怯却是情地回报每一个吻。她发现自己是温柔的。她愿意驯服地、全心地一个自己真正崇拜的人。她愿意披开长发静静地躺在人的怀里，任他抚。她会用手轻轻地梳理、玩着自己的黑发，把一绺绺发在中慢慢抿着，然后一缠绕到人的手指上。当她开始把真正成熟的日益专一地献给一个人时（幻想中幼稚的初恋是变换不定的，而真正的初恋却是世界上最专一的），她却同时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不止一个人的追慕。这时，她才发现了自己的丽，才知了为什么别人叫她“黑人”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瘦得难看，Rx房又瘪又小，搓板一样着肋骨，胳膊可怜地又细又长，而现在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育成熟了、丰满了。她仍然是偏瘦的，但更显材的修长。她懂得在镜里、在涟漪的光中欣赏自己的，微黑秀丽的脸，忧郁情的睛，细腻的肤和密的黑发，都洋溢着南国风韵。然而，经过几年波折而日趋实际的生活，她发现自己的情只不过是一个幼稚的梦。她所的人似乎变得很平庸，失去了过去的光彩。

在那以后，她还有过几次恋。像她这样落得越来越漂亮的姑娘不会没人；像她这样多情的姑娘也不会不去。可是，同样没有成功。都不是她理想中的情。她还常常到自己受了欺骗和愚。

她怎么会追想到那么久的以前去了？此刻脑中的意象怎么这样清晰？是因为屋里幽静，是到极的脑能格外静下来？应该回顾一下几个月来的事情。

她和刘大任的关系是怎样开始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听他谈话吧？她和同班的一个女生吕莉——她们同是在“对外文化联络办”实习的外语学院四年级学生——在“联络办”奢华的会客厅一角，听他讲文艺与哲学。他是个年轻的评论家，因为工作关系来这里。他很英俊，风度翩翩。伴随着潇洒有力的手势，他向她们概述了他对当代世界艺术发展大趋势的总览和估计。他的知识是渊博的，他的男中音是铿锵动听的。不知不觉中，她和吕莉——她们不仅是同学而且是好友——在了一相互对立中。她们一左一右坐在他两旁的沙发上，都用聚会神的、理解的、情的目光看着他，都想法提着更能引起他好和情的问题，都呼应着他的讲话动人地笑着。她们都在设法使他更多地面向自己。

送他来时，她们都给他留了地址。他利用一次离她一个人较近的机会，对她轻声说：“有时间我打电话再约你谈好吗？”

当时她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微微了。她为自己的胜利到幸福。

为什么她会这样轻易地被俘虏了呢？如果不是和吕莉在一起，她会冷静得多吧？两个姑娘同时对一个男发生好是很危险的，她们常常会在潜在的竞争中，很轻易地（失去正常判断地）自己的情。

以后怎样了呢？他来电话了。约她一起看电影，然后请她到聚萃饭庄吃饭。在饭桌上，他一改雄辩犀利的谈锋，变得温和多情。他笑凝视着她，一次次给她夹菜。她的手指不小心粘上了菜汤，他拿手绢，仔细地给她着。他丝毫不理会人声喧闹的餐厅里有没有熟人，像对待自己的未婚妻一样坦然温雅。

她了。

他还不多地（因而也是适当地）评价了吕莉两句：活泼，可，但思想和情都不够沉。他的评语恰到好，既让她到优胜的满足，又丝毫没破坏他男汉的磊落。刘大任说这话时宽厚的表情此刻又浮现来。

他太狡诈了。是个玩女的老手。她怎么会认不清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