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颠倒，就是男右女左了嘛。我又想：这狮是石的？它成天在这儿仰承星月甘，过上千百年不成灵？它们要了，生什么来？你们别笑。这是中国的神话传说，草木兽石都能修炼成，未必没有真理。那不是更透彻的化论？有人验证说，佛和菩萨上那圆光就是外星人的盔。天下什么都可能。

我的观，是什么也不轻信，什么也不随便怀疑。万事没个准儿。

崔嵩山慢慢一笑：“我不同意你的观，中国传统文化还是有世界意义的。西方不讲社会责任，社会义，走不下去了，儒家文化需要在现有国际背景下有个新的发扬光大。”

怎么，你国了，在西方了，倒推崇起中国儒家文化了？众人说。原来，你可比我们都崇洋。

“那好理解。可以告诉大家，中国在国内的学者，很多人在批判中国传统文化，可是许多欧华裔学者却在肯定中国传统文化。你们想想，为什么？”

不说了，该儿了。

北京素菜餐厅。宣武门内大街，坐东朝西。素珍佳肴，驰名天下。来到二楼雅座，素净洁亮。闹闹腾腾坐满两桌。中等的，等的？要不要为阁下省钱？随便？好，楚新星你来。

容易，我不用看菜单。楚新星摆了一下手，转对站立一旁的服务员直接说：太极鱼翅，酥海参，鸳鸯两合，雪包银鱼，八宝京鸭，罗汉斋，扒八素，红烧麻笋，一品山药桃…

崔嵩山优雅地看着众人，吧，他还请得起。这便是中国式的友情。国人绝不这样起哄。这群哥们儿一吃喝玩乐的玩世不恭劲儿，自己原来也和他们厮混。回到这群人中，还能找到完全一样的说话声调；但也有不习惯的一面，他和他们有些差别了，而且，他也想表明与他们的差别，他应该更有份。所以，他经常浮着这淡雅的微笑。

他看见自己迈着大步，急匆匆穿过纽约市天大厦相夹的不宽的横竖街，个儿很，前倾，像个大虾。他看见自己坐在海边，右手拿着“狗”左手端着冰镇咖啡，海起伏着，周围都是吃简易午餐的国人，光灿烂，几只海鸥飞翔着，竟然停到岸堤上，一个金发男孩在给它们喂。他看见自己忙忙碌碌，在一切能活动的地方活动，和一切能周旋的人周旋，不断地你好，不断地谢谢，不断地再见，和行人相撞了，不断地对不起，到各豪华的，不豪华的，狭窄简陋的住宅里，公寓里，办公室里联络。他看见自己开着小轿车在速公路上急驰着，很熟练地拐弯，超车，匀速前，有时兴奋，有时疲倦，有时寂寞，距离太长了，一直用这个速度开车，太单调了。他看见自己坐在去费城的火车上，这一节车厢连他竟然只有两个旅客。那是个中年男，架着副镜，一张张翻看着报纸，几个小时的旅途两人居然不说一句话。他曾想利用一个目光相照的机会搭几句话，但对方本不朝自己这儿看。他对国始终陌生？他终于混样了，回到国内了，又发现对中国有些陌生了。又想到国的好，想到自己的国籍。他不禁记起一句格言：人有两个情人时，总怀念那个不在边的。这次回国消闲一下，了解一下国情、政局、民心，回去又是著书、写文章的资本。在国要卖中国货，在中国要卖国货，这就是自己的优势。凭这个优势，他要挣钱，挣地位，挣天下。

菜一上来了。用各素、素菜烹调成的“鸭鱼”别有风味。

烈日下的游泳池。顾小莉走上十米台，平举双手，然后一个冰直直地下。她游到池边，楚新星正抱膝坐在那儿晒太，一伸手把她拉了上来。太凉了。她打着抖。游泳池刚换过，坐在池边就能到凉意。她俯卧在被光晒的泥地面上，着，两条小快活地向上倒踢着，脸颊也贴着的地，左面，右面，然后双肘撑地看着楚新星：

“你这个人太随便了，像条搭在绳上的带。”

“哈哈，还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