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苏健松了一气，连忙左右摸着掏钱。

“如果没带，不要，我可以给你垫上。”

“不不，我带着呢。”

“你拿上咨询记录上二号房去。”她收了钱，开了发票，一指迎面那间房。

苏健这才发现，从左到右三个房门上分别贴着纸牌：“咨询一室”“咨询二室”“咨询三室”“我…想找陈大夫。”他有些困窘地说。

“陈大夫？”

“就是陈晓时大夫，我一定要找他。”

“你也看到报上文章了？”对方一笑。

“是。我还听别人说过。”

“那你等一会儿到三号去吧。噢，里面完了，你去吧。”

从右边那间房里低走一位脸憔悴的知识妇女。她瞥了苏健一，对那位“挂号”的“护士”说：“下星期我还想来找陈老师，可以预约吗？”

“可以。”

苏健一边往里走，一边学会了“陈老师”这个称呼。温和的提问，局促的回答，几个来回，最基本的情况算是断断续续讲完了。陈晓时在活页纸上简单记录着。苏健掏手绢了脸上的汗，最困难的劲儿过去了。

房间不大，北面是台，东面是窗，因为楼，都是天光。可以看见对面一幢同样的楼。这位“陈老师”看来很年轻，最多不过三十。南方人，样很聪明，很善良。只是白大褂白帽增加了威严，像医院的大夫。听他问话，就知他有平。陈晓时放下笔，看着前的小伙微微笑了笑。年轻人很忠厚，但并不懦弱。“你还是很她，是吧？”他和蔼地问。

苏健咬住嘴，了一下。

“你是想知：她应该怎么办，是吗？”

“是。”

“你的原则是：为了她的幸福——譬如，她和那个顾晓鹰结婚能幸福的话——你愿意任何事情，对吧？”

“是。可顾晓鹰…”

“但顾晓鹰，你觉得不会和她结婚，即使和她结婚，也只会待她，对吧？”

“是。”

陈晓时看着这个内在有倔犟的小伙微笑了，因为他能对对方有所帮助，因为他对自己的咨询能力充分自信。“那你有什么问题先要问吗？”他靠到椅上，隔着桌看着对方，越发显得年长耐心。

前依稀浮自己年幼时在上海郊区农村爬树的情景…

“顾晓鹰会和她结婚吗？”停了一会儿，苏健问。

“不会。你的觉是对的。”

“如果她告诉他想自杀呢？”

“她没有勇气自杀，顾晓鹰会看透这一的。”

“她要上法院告他呢？”

“她不会。而且她也无法告。你想想，她告他什么呢？”

“那她应该怎么办？”

“她应该彻底认识自己，认识顾晓鹰，彻底清醒。看来她现在不到这一。”

苏健低着沉默了，陈老师讲得是对的。

“那和她讲呢？”他又问。

“由谁和她讲？”

“…要是您和她讲呢？”

我会考虑如何对她讲的，但讲话有时未必能一下解决问题。她的心理…”稍一停顿“你知她为什么会看中顾晓鹰，又一定要和他这样的人结婚吗？”

“知。”好一会儿，苏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