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问。

沉默了几秒钟，挪了一下脚，苏健仍低着，简单地答：“行。”

“如果找见他，就…”就什么呢？她还不清楚。

“要不要揍他一顿？”苏健从牙齿里声不大地说。

“不…”

苏健冷冷地瞥了一下康小娜，和她的目光相遇了，他更沉地垂下。

“你去揍他吗？…他人多势大，你会吃亏的。”康小娜说。

“我不怕。”

“你…”“让我找他什么，你就说吧。”苏健略微撑起一。

“也不知他收到我的信没有？”

“把你现在的情况告诉他，是吧？”

“嗯。”“我能办到，是不是还要他来看你？”

“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苏健盯了康小娜一，冷冷地站起来：“他应该来吧。”

楼上那几扇是顾晓鹰家的灯窗。他在楼下一排柏墙边来回走着。他已冒充顾晓鹰的同学打过电话，知顾晓鹰还没回来。他要在这儿等见他。夜越来越，街灯越来越冷清，车辆越来越稀少。他来来回回地走着。他是男汉，他到自己的凶狠，像块很大的铸铁，四肢都是钢，牙关像台钳一样有力。但他只能这样一来一回地走着，等着，完成一个他所的姑娘给他的使他到耻辱的任务。

他用步丈量着两电线杆之间的距离。再等十个来回，再等二十个来回，再等…已是后半夜了，他还这样机械地走着。他在黑暗的土地上用脚步播着仇恨，每一步落地都有实实在在的仇恨从脚底注大地。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仇恨。

一个住大杂院的男人对另一个住豪华居室的男人的仇恨。

夜是那么静，没有人扰他。正是这播仇恨的节奏，使他不知疲倦地来回走着。大地是黑的、冰凉的，他的仇恨也是黑、冰凉的。如钢一样森，又如铅一样沉重地注大地。

天亮了，顾晓鹰还没来。

他又等到上班时间，还没等见。他思忖了一下，终于离开了，坐车来到他早已考虑要来的地方。

十五层楼上的一普通公寓，米黄的门上钉着一块不大的方牌：

人生咨询所

他犹豫再三，推门去了。

这是一三居室。很小的门厅，三间房门半掩着，听见里面不的说话声。厨房门敞开着，明晃晃的玻璃窗，给门厅里照了光亮。门厅里一张小二屉桌，靠里一把椅，靠外一个方凳，桌上是一小架像医院病历一样的纸袋。贴墙一条能坐五六人的长椅。像一个小医院的儿科门诊。

右边房门大开了，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像护士，又像小学教师。“你是来咨询的吗？”她问。

“是。”

“请坐。”她在二屉桌里面的椅上坐下，指着方凳说。

他小心地坐下了。

来咨询的人不多，厨房里又分明堆着锅碗瓶罐等生活用品，这多少使他去了一些敬畏神秘的张心理，同时又多少有些失望。就这么简单的地方？

“你要咨询什么？”对方拿起笔，一个“病历袋”那上面印着“咨询记录”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