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房、墙整个粉刷一下，再用油漆刷一圈墙裙，天蓝的。地面也不行，来不及了？想办法铺一层地板革吧。要快。明天一天之内完成。有困难？克服。这是政治任务，已经是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楼上楼下，叮叮当当，行政科长领着工人跑上跑下，跑跑，汽车喇叭嘀嘀响。晚上，静下来。那间空房白是白，蓝是蓝，一片崭新刷亮。范书鸿看着漂亮洁净的塑料地面，简直不敢踏去了。

第四天，行政科长又领着几个人帮助倒腾家。多了一间大房，门厅、厨房、厕所、卫生间又都变为独家使用，空间多了一倍。可以把东西匀开了。但问题又来了：这两年因住房拥挤，范书鸿已把一些书柜、写字台“兵简政”卖了。能倒腾过来的多是一捆捆的书，这像什么样？想办法买两件家吧？范书鸿和吴凤珠商量着。

这哪儿来得及？白贵德一听汇报又作了指示。于是，历史所会议室的一沙发被拉到了范书鸿家，又有一个大写字台、两个书柜也运来了。算是借给范老的吧。

第五天，忙累了一天的范书鸿一家刚刚起来，白贵德又笑呵呵地背着手来了：还有什么困难吗？困难似乎没有，但他仍然对布置不满意，对陪同又作了一系列指示。

一天之内，三室一厅的普通电灯都换成了富丽堂皇的白莲大吊灯。门厅里还装了灯，电铃也装上了。原有的两间房，自然布置成卧室，王满成搬的这一间，布置成范书鸿的书房兼会客室。沙发、茶几、书柜自不必说，又从所里的房搬来几盆，绿幽幽青翠翠地摆设上，挂上了一幅竖轴山画：烟雨黄山。那原是党委会议室的。好不气派。

白书记工作既果断又过细。第六天，他发现一个重大细节：范书鸿家还没电话。这在国际上太说不过去了。电话不是说安就能安上的。没关系。范家楼下住着历史所的一个党委委员，把他的电话拆了，移到范书鸿家便可。优先照顾级知识分，会成典范。还有什么困难？白贵德再次亲临视察，背着手在门厅里左右看着。

有。想买冰箱一直买不到，招待起外国客人有困难。范丹林说。他自然懂得“借东风”

怎么不早说？白贵德转过脸来。冰箱时下是俏货，有钱也难买。这难不住他，有整个党委领导的力量呢。下午，雪牌冰箱就运来了，钱当然是个人付。同时还运来一盆青山秀的盆景。行政科长搓着手：白书记说，放在你们门厅里。

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楼里开始打扫卫生，自行车通通搬走。楼外也有人在打扫，坏了几年的单元门和楼梯窗也在赶着修理。范书鸿全家则忙于采购烟酒菜肴，准备明天招待外国客人的家宴了。

这时，刚装上的电话响了，白贵德打来的。

范老啊，我们这两天又专门讨论了您的党申请。您的组织问题，我想会很快解决的。这是您几十年来的要求。现在，您个人要的，是再写一份党申请书。过去您是写过，而且不止一次。我知。但，以前申请书中的有些话，您了解，由于政治形势的变化，现在已不适用了…

范书鸿放下电话，疲倦地坐下了。

红蓝两的。

怎么，要发展你党了？吴凤珠瞪大问。她受到烈的刺激。她党的事呢？

万红红得神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