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看来，罗成几个月来轰轰烈烈颇有战绩。他走到哪里，老百姓都对他反应烈，但他知，现在才开始真正难了。前几天借着去省里开会，他也跑了几个主要省委领导，他发现自己几个月来在天州的作为，并没有得到足够认可。就连最支持他的省委书记夏光远也对他说：“事一定要统筹兼顾。”

他跑完几个，发现早有人比他跑在前面。

一个在他看来是非很明白的天州，反而很难讲清楚。他并不能说龙福海不支持他工作，成立稳定社会领导组，让罗成当组长，这在龙福海也算是非常之举了。他也不能说龙福海包庇万汉山，一个县委书记没问题时，龙福海一视同仁地支持是不能置疑的。他也不能说龙福海一手遮天，倒是罗成的法让省委一些领导到有特立独行的意思。他更不能表白自己的作为：平息上访风波，补发拖欠教师工资，整治天州环境，发展经济，这些不都是市长应该的？说到挤分，也是一些领导不以为然之事。天州市一旦挤分来，是不是意味着全省其他地市也要挤？当省里一个领导这样提问题时，罗成便知，挤分挤不好，挤不掉龙福海，却可能挤得自己站不住。

他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在天州博奕的策略了。

夏光远对他说：“现在对你有各说法，我也听到一些。你要协调好方方面面，工作作风一定要严谨。”罗成知，自己一个人大概很难跑得过一堆人。不好，自己还会撞到十多年前的老教训上。好在夏光远有耐心听他讲完东沟村陶兰老师的故事，沉许久：“你这样，还是应该的。”

罗成最后对夏光远说：“我没有别的要求，给上我一年时间，到年底请省委领导全面考察天州。”

罗成从省城回来，更明确了自己博奕的策略。跑省城，他肯定跑不过龙福海那些人，一边一边跑会使自己两都抓不住。他要把天州的事成跑官的人再跑也难歪曲的大白真相。当然，每一步又要压稳不破绽，他绝不能把自己搞狼狈，给夏光远难题，他应该把顺理成章的结局摆到夏光远面前。

面对龙福海这个老谋算的对手，他要得更大胆周全。

他召开了领导组会议，一步利用常委会授权的这个临时权力机构。又召开了市长办公会，这是他名正言顺的权力范围。他对政府的全盘工作了一步署。在有一上，他和龙福海异曲同工，龙福海理亏时仍然表现理长，便理长了，罗成现在明明到很难，但他显得形势大好，也便形势大好了。他从省城开会回来，一路喜气洋洋了市政府大楼。贾尚文见了他，伸手相握第一句话就是“看来你这次从省城回来踌躇满志嘛。”罗成哈哈笑了。

他从省城回来第一天的笑声使几位副市长和整个市府大楼印象刻。

传到龙福海耳朵里，龙福海颇为疑惑地看着立凤说：“这罗成到底在夏光远那儿得什么话了？”

罗成下乡之前，先领着一班人在城里转。

车队到了市委市政府院门，停了一停。这是天州拆墙透绿第一炮，围墙和沿街临时建筑都已拆除，改了两排木，园丁们正在护理浇，院内的草坪和飞翔起落的鸽群展示了一派和平。罗成兴地说：“这多好。”警卫也照新规定放松了限制，市民们周末在院内草坪区散步，孩们在与鸽群嬉戏。车队在解放路十字路停了一下，魏国指着一大片旧商业区说：“您给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浙江的发展商把几证都办齐了，上就要开始拆迁。”罗成：“搞好环境扩大引资，改变天州落后面貌。”

车队开到正在治理的污河旁。那片违章建筑的歌厅全被拆除了，几辆推土机在推平最后的残垣断，铲车在往一辆辆卡车上装碎砖烂瓦。洪平安说：“那不是赵平原吗？”罗成看到不远赵平原抱着双肘站在那里，正看着被推平的地方，后簇拥着一二十个人，停着七八辆车。贾尚文说：“莫非想卷土重来？”罗成哼了一声。

那边赵平原瞄了瞄这边的人群，一摆手带人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