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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4/5)

伙又一伙人亮着手电从校园中包围过来。雨下得更大了,晃动的手电让人想到夏日里成群的萤火虫,最后,萤火虫围拢向一个中心,他无可逃了,几十支手电指向他,将他放在了明亮的中心上。他在耀的光照下睁不开,便垂下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见胜利冷冷地说:“原来是你呀,卢小龙!”

几天以后,卢小龙的反革命罪行以最快速度审理完毕,作为全国特大反革命案件上报中央,江青、王洪文、张桥等人先后了批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巩固无产阶级专政”对卢小龙执行死刑的命令于1976年10月5日正式下达。当天,卢小龙就被从一般的牢房转到了死囚牢房,并给他上了手铐、脚镣,还将两个刑事犯与他关在了一起。

自己的死期已到,卢小龙形容枯槁地坐在死囚牢房的泥地上。这是一间没有炕、没有床、没有一样东西的四空空的泥牢房,只在房角放着一个木桶,牢门闭,门上有一拳大的孔,从外面可以打开铁盖往里监视,门旁边有一方的铁窗,将笔直的光线放来,冷空的死囚牢房便在这光线的照耀下有了清楚的光亮。午饭送来了,居然是油香的猪油渣炖土豆,卢小龙着脚镣手铐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纹丝不动,他知这是对死刑犯的特殊照顾。一左一右陪着他的两个刑事犯赔着笑对他说:“吃吧。”

卢小龙垂着:“你们帮我把看守叫来。”两个人相互看了看,站起了一个,走过去用力拍打牢门,喊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牢门上的孔打开了,看见一个胡萝卜样的大鼻,听见问:“什么?”卢小龙坐在地上,垂着一动不动地说:“我要见所长。”大鼻眨了好一会儿,盖上监视孔走了。

过了一会儿,牢门打开了,随着淌来的光明,走了胖胖的看守所所长,后面跟着大鼻等两三个看守。所长背着手站到卢小龙面前,看了一卢小龙面前的饭菜,问:“你有什么要求?”卢小龙垂着看着所长穿着蓝布的双,问:“是不是明天就送我上刑场?”所长挪了一下步,说:“这个我也不知,你安安心心等着理就是了。”卢小龙哼地冷笑了一声,说:“我要求给我下掉手铐、脚镣。”所长背着手腆着肚,似乎有些为难地挪着步说:“这个难到,你有其他什么要求,可以说。”卢小龙稍微抬起一,平视着前说:“你们是怕我跑吗?”所长说:“那倒不是,你也跑不了。”卢小龙说:“那就是怕我死,对吧?”所长嘿嘿地笑着,要解释什么。卢小龙说:“给我上手铐、脚镣,派两个人看着我,不过是怕我自杀。我真想自杀,你们也看不住。”说着,他猛然举起锁住双腕的手铐往额上一磕,听见很响的声音,额随即淋淋漓漓地开了鲜血。所长及看守们全愣在那里。卢小龙说:“你们是想把我活生生的给行刑队,我也想到刑场上一枪死个痛快。你们要想让我活到上刑场,就给我下掉手铐、脚镣。”胖所长问:“你还有什么要求?”

卢小龙说:“我要洗一洗,换衣裳。”所长,说:“还有什么要求?”卢小龙说:“我要支笔,要几张信纸,给家人写信。”所长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卢小龙说:“弟弟、妹妹。”所长想了想,又扭看了看边几个看守,吩咐:“把手铐、脚镣给他下了,给他搞,拿支笔,多拿信纸,还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

手铐、脚镣下掉了,卢小龙洗了脸,上,换上一净的内衣,又穿好外衣,盘在地上坐稳。饭他不想吃,说了一声:“你们吃吧。”两个陪同犯人便风卷残云地吃光了。晚饭又不想吃,两个陪同犯人又帮着他扫了。作为特大的反革命犯,卢小龙在整个看守所无人不知,这也为他赢得了在这两个陪同犯人心目中的威望。谁的罪大,谁的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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