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雨衣从树杈上摘下来，裹，匆匆朝前走去。来到刚才藏车的树荫里将车推了来，这次他不敢再耽搁了，万一那张传单被发现就来不及脱了。好在雨还是哗哗地下个不停，他骑上车就走，刚才是从北校门来的，这次换一个校门，准备从西校门去。刚拐过一栋楼，迎面撞上几个穿着雨衣巡逻的，几只手电晃来晃去地照着他，让他停下。他下了车，几张黑乎乎的面孔缩在雨帽中不不地看着他问：“你是哪儿的？什么？”他随答：“我是北园５楼的，我妈半夜胃疼，我去给她买药。”对方恶言恶气地问：“校医院在那边，你为什么要往这边走？”

他从容不迫地回答：“校医院我去了，今天药房的人压就没来值班，敲了半天窗也敲不开，我去黄村医院买药。”几个人哼了一声，夹着雨衣像群移动的死尸一样走了。卢小龙觉自己上了汗，他又翻上了车，几个猛蹬就加快了速度，雨像鞭一样在脸上，连拐几个弯，就要西校门了，忽然看见路边一排青灰的平房有一扇大门旁挂着白底黑字的大木牌“北清大学保卫”还有一个牌是“北京工人民兵北清大学分”他心中一下生邪恶的念，知这两块牌后面都躲着同一个胜利，黄海、田小黎和米娜的死和胜利都有很大关系。一想到胜利那张丑恶的大脸，他就恨不得撕碎它。现在，这排平房每一个窗都黑着，只有大门门檐下一盏灯照亮着门前的这块地。他前后看了看没有人，往前看了看，西校门的红大门已经不远，一瞬间，他到了内心的冲突，明知这样很危险，然而“铤面走险”的冲动却地攫住了他。

他再一次看了看前后左右，稀疏的路灯照着这段路，路边的树蒙蒙地笼罩着，雨均匀地落下来，给每一棵树淋浴着。远几栋楼房像荒无人烟的峭一样，西校门的红大门像是《红楼梦》的故事坐落在雨中。扭再看这排平房，一个个窗都黑着。他把车停下了，迅速来到门前。这是两扇对开的木门，涂着铅灰的油漆，他迅速摸一张传单，掏胶往门上贴，想到明天在这里现传单的戏剧效果，他的手激动得有些打抖。门有些活动，当他往上贴传单时，微微有些响动，然而，他的动作很轻柔，和风过来的响动不会有什么差别。传单贴好了，与人的视线一样低，明天一来人就能看见，这一定会让胜利及整个北清大学的脑们暴如雷。他得意地微笑。看到传单一角还没有贴严，便又伸手轻轻给着压力，将它贴好。正在这时，门在他手的压力下突然被推了去，他好像一失足落到渊里一样吓了一。接着让他吃惊的是，门是从里边被拉开的，对方显然也没想到门站着一个人，也像惊叹号一样睁大了。门檐上的灯光照亮了对方，他吃惊地发现，对方是李黛玉。李黛玉也在惊吓万分中认了卢小龙，两个人互相直盯盯地看着，都怀疑自己掉在了梦中。

李黛玉转看到门上刚刚贴上的传单，她看了看卢小龙，又看了看传单，声音畸形地歪曲着：“是你？”卢小龙冷静地凝视着对方回答：“是我。”李黛玉再一次扭看了看门上的传单，转过看着卢小龙，问：“这都是你的？”卢小龙冷静地看着对方，说：“是我的。”李黛玉的脸在吃力地变化着，她显得比过去衰老了很多，憔悴的皱纹爬满了脸颊。

卢小龙说：“你看怎么办吧。”李黛玉下开始奇怪地搐动着，好像咙被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在努力把它吐来。卢小龙又看了看李黛玉，说：“那我走了。”李黛玉垂下想了想，说：“你等一等。”卢小龙站住了，李黛玉扭向里面黑的走廊看了看，又转过来上下看了看卢小龙，那张脸在吃力地变化着，像是天的乌云在蠕动变化着图形一样。突然，她转过朝黑暗的走廊里喊：“胜利你快来，这儿有人贴反革命传单。”

卢小龙转就走，李黛玉扑过来抓住他的雨衣。卢小龙回转，一脚将李黛玉踹倒在地，转就跑。胜利从黑暗中冲了来，看了一坐倒在地的李黛玉，又看了一门上贴的传单，看见卢小龙已从对面的路边推自行车，他立刻响了哨，卢小龙发疯一样往红大门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