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的褥薄得多，第二个铺位的褥几乎有它的两倍厚。她想了想，又摁了其他几个人的褥，都比卢小龙的厚。她抚平掀动这些褥单时留下的痕迹，回到卢小龙的铺位前，陷瞬间遐想。她知卢小龙是后妈，也知他的生活从小没有人多，现在，他这条薄薄的、在手中显得有些可怜的褥让她生很多想法。

鲁继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显然刚刚收拾完旁边那间男知青窑。鲁见她来，便把手中的褥放下了。再回过，发现鲁继还在看她，她便转过目光，看着卢小龙铺位旁边的窗，窗贴着窗纸，被方方正正的小木格隔成棋盘一样，看到一窗纸嘶嘶地响着，她用手背试了一下，透着一寒风，便回过对鲁继说：“这儿漏风，等送了饭回来，咱们把它糊一下。”鲁继瞄了她一没说话，两人了窑，关上门，鲁站在门前又看了看，说：“门外应该挂一个厚门帘。”鲁继看了看另外两孔窑，说：“都没挂，这儿朝东的，不要。”

窝该熟了，她们回到灶房，里面蒸气弥漫。鲁个一些，便绷住劲，双手将铁笼罩平端而起，挪到一边，蒸气带着蒸窝和熬小米稀饭的香气扑面而来，三十个金晃晃的玉米面窝齐齐地挤在铁笼屉上。贴着锅边往锅里添一凉，升腾的蒸气一下弱了，鲁两手抓住笼屉两边的细绳，将一屉窝平端到后面的大案台上。下面稀稀的小米粥也熬得差不多了，她们将蒸窝剩下的一玉米面用调稀，倒到小米粥中，盖上锅盖，让它再开一开。两人又将笼屉上的窝一个一个挪动着，防止粘上屉布，然后，将一个控的桶铺上早就准备好的薄棉垫，再铺一层屉布，就将一个个窝码桶里，要码齐、码稳，不要挤碎，上面用屉布棉垫捂好，再扣上一个碗。她们又将两个桶里面，垫上薄棉垫，在里面两个小一号的桶，便用大瓢将小米粥舀到两个小一号的桶中，随后盖上早已好的圆木盖，再将棉垫包上。两人又一同上手，将舀空的大铁锅端到旁边的灶台上，在火上坐一个稍小一的铁锅，里面加了一勺黑的棉籽油。油一，她们将几个切碎的红辣椒扔了去，一呛人的香辣味刺得鲁直捂鼻，她把锅端下来，将刚才切好的咸萝卜条放锅里，在辣椒油中拌匀，再将它装在一个瓦盆中，将瓦盆坐在又一个空桶中，盖上木盖，又在上面放了三十个碗，三十把筷，怕路上摇晃，又用几块布将它们实。最后，在上面又严严实实盖上一块叠好的屉布，这一层是为了遮尘土。

四个桶两副担都准备好了，正要发时，灶门一响，来旺靠在了门，房门较矮，他略低着，手里举着一条刚刚洗净的白手绢对鲁说：“手绢我洗了，你要是嫌不净，再自己洗洗。”鲁立刻想起来了，说：“来，我给你上药。”鲁继稍有些着急地看了看厨房窗台上的闹钟，说：“快，抓时间。”来旺伸手说：“你看，好了，不用上药了。”他的虎靠指这一面翻卷着，血不了，伤却还厉害，鲁说：“不上药哪行啊？”说着，她跑回自己住的窑，拿来一瓶红药，打开瓶盖，用一棉签蘸着红药给来旺认真地抹起来。来旺伸着手一动不动，两人站在灶房外面，东边的太斜斜地照过来，两人的睛都盯着棉签，那一瞬间，鲁觉得前的光十分明亮，她也觉到了鲁继正站在发暗的灶房里往这儿望着。

妹俩挑着担上山了，鲁继挑着两桶小米粥，鲁挑着窝、咸菜和碗筷，这比担又难多了，七八里远的山路一路上坡，要咬着牙持着才能走下来。村里人纷纷和妹俩亲地打着招呼，这个山村的一半田地在山下的河滩里，一半田地在山上，日稀稀松松，一年到吃不饱也饿不死。村民们一到冬天从来都是歇着不活，知识青年来了，风是风火是火，要大搞冬季农田基本建设，垒堰、筑堤、修梯田，大队和生产队也便支持着，派了不多的几个社员和他们一同上山。村里人对知识青年这劲又佩服又嫌忌，知识青年这么，挣走了他们的工分。这些学生们一到村里就和社员同工同酬，工劳动记工分，一天下来最工分是十分，到年终全凭一年的工分分粮、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