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奇不会打算着过日，饮那么贵的酒，一会又说他脸不好，显得太苍白了，还说苏珊娜看着很悲凄。

里奇却笑了。“那要多少时间？只消一句，爸爸妈妈，我要结婚了，不就行了！”

“你不懂。你不了解我妈。”

四

那晚，我躺在床上，久久未能眠。里奇把一切都搅浑了，糟糕的是，里奇自己还蒙在鼓里不知个所以然，可怜的里奇！我永远只能是妈手中的一只棋。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迟，两侧太还在作疼。里奇早已起，淋浴过后在看报纸了。“早，宝贝！”他向我打了招呼，一边把玉米嚼得咯嘣咯嘣的。我匆匆穿扮好，径自驾车去妈家。

玛琳说得对，我真的必须与妈开诚布公，她不要再对我使手段了，这令我痛苦极了。一路上我越想越生气，待我刹好车上楼时，简直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了。

是爸开的门，看到我，他颇意外。“妈呢？”调整好呼，我力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爸指指后面起居室。

妈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枕着白的绣垫巾，嘴不再是严厉地抿得的，她的睡的脸面，显得十分安宁，似连皱纹都隐去了，看着就像一个年轻的女孩：孱弱、天真无邪。她一只手臂地耷拉在沙发边，所有平时我觉得的那威严和悍，一下都消遁了。现在的妈，显得那样孱弱、单薄、无助。

一阵突发的恐怖淹没了我，她看上去似一个没有生命的躯，她死了！我曾一再祈求，她别我的生活之中，希望她就在我的生活以外生活，现在她默从了，扔下她的躯走了。

“妈！”我尖声叫了起来，哀衷地哭了。

她慢慢睁开双，一抖，她一切力量又都回来了。“什么事？呵，妹妹来了。”

我一下哽住了。“妹妹”是我童年时的小名，已有好久，妈没叫我小名了。

妈从沙发上坐起来，那一脸皱纹又回来了，只是现在瞧着已不再是那样的线条，而多了几分忧柔善的韵味。“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什么事了？”

我不知该怎么说，仅仅就这么一会儿，我对她的那兴师问罪之劲，早已消失，而为她显示的那另一面：孱弱、天真，我为这些我颇陌生的品格而惊异、迷惑，这太快的情转换，令我就像突然给去电的灯，一下麻木黯然，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故意以一无所谓的声调说：“我不过只是要与你说一声…里奇和我，要结婚了。”

说毕，我认命地闭上双目，等着她的铺天盖地的辱骂、反对、数落…

“我早知了。”她只是很平静地说，好像很奇怪为什么我还要再跟她说一声。

“你已经知了？”

“当然。即使你不跟我说，我也知了。”她依旧很平静地说。

哎呀，这可更糟了。原来她早知了，就在她奚落我的貂大衣，数落着他的嗜酒和讥诮他的雀斑时，她已知我们要结婚了。她不喜他，看不中他。“我知你看不中他，”我以颤抖的声音说“我知你恨他，认为他不够好。可我…”

“恨他？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恨你的未婚夫？”

“你从来就提都不要提他。那次，我一提及他和苏珊娜俩玩得很开心，你…你就立时把话岔到别去了…开始谈什么爸爸要个外科造影手术…后来你又…”

“可你认为什么更重要？是爸的手术还是里奇和苏珊娜的游戏？”

这次，我可不愿再让妈溜过去。“后来，你又讥消他脸上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