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些人没以前那么威风了，步也没以前那么自信了，他们穿路的时候很小心，现在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不会停下来让他们慢慢走。

车离我父亲的住宅越来越近了，我竭力想，我怎么把我的婚姻状况以及为什么我必须离婚的原因告诉他。

我迫自己又一次想起发生在怡苦上的事。"父亲，"我要哭着告诉他，"他说即使她死了，他也不着。他就这样让她死了！"我想起文福怎样把我的陪嫁钱赌光的。"当他从我这里再也偷不到钱后，他就把我的当本钱，他笑着告诉那些男人，要是他失踪了，随便哪个都可以和我睡觉！"我想起那么多个晚上，他在和别的女人睡过觉后，又来折腾我的，"他还把一个女人带到我们的床上来，叫我看。当然，我没看，但我不能捂住我的耳朵。"

越想起这些往事，我的呼就越快，仇恨充满了我的膛。我父亲怎么会拒绝帮我的忙呢？他当然会帮我的！哪个家会要这么一个可恶的女婿？——没有情，没有德，没有廉耻。这就是我在到达鹿路我父亲家时的想法。但我没考虑到这一：如果我的生活在这八年中有了那么大的变化，那么也许我父亲也同样。

我一穿过门廊，上就发现这屋奇地静。朝外的百叶窗关得的，好像整个冬天都一直关着似的。可现在才九月呀，天气还相当呢。

"这么大的房，谁住在这儿呀？"淡若问。

"安静。"文福说。

因为我对我父亲的屋不是很熟悉，也没注意到其他的变化，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前门破了，随便修了一下。院里的扶梯已经塌下来了，然后又改了个方向。屋下的墙很匆忙地重新油漆了一下，彩与原先的很不协调。下面的百叶窗已经破了，还没有换过。

等了很久，才有一个佣人来开门。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我们，我赶告诉她我们是江少炎的女儿、女婿和外孙。

"阿姨。"我客气地叫她，因为我不知这佣人在家中的地位，"我是来看我父亲的。"这女人长得矮小胖，年纪已经不轻，穿一件普通的工作服，看上去一也不像那替大人家看门的佣人，倒是更像那没人见的时候扫垃圾的清洁工。

"哦！"她说，"请！请！"

但她没有叫一个家来迎接我们，而是自己把我带到我父亲的书房里了，我见父亲坐在黑暗中，两茫然地凝视着前面。

我父亲从安乐椅上转过来。他的目光从我上，从谈若上移到文福上。他一边的眉立刻抬起来了，但不是于兴，而是于恐惧，就像一个被抓获的人。他很快从椅上站起来，我见他的背驼了。呵，这八年来，他老了这么多！我等他迎我们，但他一言不发。他只是盯住文福不放。

"父亲。"我终于喊。我淡若的胳膊，他向前走了一步，轻声说，"外公，您好。"

我父亲很快看了看淡若，然后又看看我，然后又看看文福，然后再看看我。他的眉又恢复了原状。他脸上放心的表情，然后又坐了下去，让他的重重地埋在椅里。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这是你的外孙，已经五岁了。"我父亲用一只手遮住脸，什么也没说。我怕得不敢再说别的话了。但是我心里在想，有人死了吗？另外人到哪儿去了？

但这时那个佣人轻轻地来叫我们了，"过来，过来。你父亲需要休息。"我们一离开房间，她就用一讨好我的气大声说起来了，"你们肯定累坏了吧。到这儿来，喝茶。"她转向淡若，"你怎么样，小家伙？肚饿了吧，想吃东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