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或女友带来，但他们有时也带一个很难看的本地姑娘到他们的房间里。我后来听说了，他们带的总是同一个姑娘，因为五个国人都从她那里染上了同样的病，一看不见的小虫，大家都说这些虫现在已经在浴室中繁开来了。

实际上，正是因为这个姑娘和她的虫才使我认识了海。没有一个女的还想去用那个浴室，尽和尚再三声明那里已经消过毒了。我们早已听说这虫是杀不死的。一个女人一旦染上了这病，那她跟女就没什么两样了，因为那时她的大间就经常会发，唯一的解脱是要有一个男的在她的两间给她一步搔。

我就想到要真的染上那病我可真是要求我丈夫了。当然，我也想起了在崇明岛的那会儿，我被蚊叮的时候，我一边搔，一边还说"死了！"这行为就像一个不忠的妻，她想事想得死了，就去当了女——不是中国人、国人、麻风病人，什么人都行。在将要结婚的年轻女人中间，这已经成了常识。当然，我们也都相信这些。还有谁会告诉我们别的呢？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傻吗？

于是我们——五个女人加上我自己——决定不再去那个浴室洗澡。有一个女的——这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姑娘，碰到一小事就要发牢——找到了一个原来用于堆放从山上采下来的龙井茶的小房间，地上还摊着往年收下来的老茶叶，角落里还有一只炉，原是用来烘茶叶的。我们上决定用这只炉来生火，把房间，使它比原先的浴室还要好。房间里原先就拉着一晾衣绳，我们就在上面挂上被单把房间隔开来。

然后我们就着，一个人烧，两个人在屋另一的厨房和烘茶叶的房间之间来回跑，把一桶桶和煮过的布抬去。另外三个就坐在被单后面的凳上把布浸在脸盆里，洗她们的。滴在地上，落到茶叶上，蒸气从放在地上的桶里升起，空气中上就飘满了龙井茶的香味。我们都尽情呼着，叹息着，让这充满香味的珠滴在我们脸上。

所以我们就不去那个浴室了。连那个自以为是的姑娘也大笑着说，她很兴国人染上了那病。每天傍晚我都觉得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我和一个名叫胡兰的把装满的桶从厨房里抬来。

那就是海曾经用过的名字：胡兰。

所以你瞧，海本不是我的嫂，也不是你的亲舅妈。我怎么对你说呢，我是在中国的抗战时期才碰到她的？当时你还小，压儿就不知中国打过仗。你只知二次大战是在夏威夷一个和你同名的地方，珍珠港爆发的。我想告诉你，可你老是纠正我，你说，"噢，妈，那是中国的历史。这是国的历史。"是的，是的，你跟我说过一次。如果我跟你说，海不是你的舅妈，兴许你也会纠正我！瞧，你现在还想纠正我。

不怎么说，这是事实。我是在那个浴室里碰到海的，她当时叫胡兰。开几天，我和她没说上几句话，也许只不过到时候问问她，"够了吗？"

她是一个副机长的太太，是文福的上司的太太，所以我觉得我跟她说话得小心一。我不能抱怨我们的生活条件，也不能说我很想永远待在杭州，她会以为我不想让我们的飞行员通过训练。

但是从一开她就非常友好，她甚至还大声地告诉我说，那些和尚不净，他们实际上很脏，因为她在她的床背后发现许多指甲和发丝。我没说什么，虽然我也在我的床背后和墙上找到了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