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婆婆很快就教会她们行为举止怎样得。

胡兰算不上漂亮，即使用老光来看也算不上。她长得很胖，但是不像那古典型所谓的桃，又红又甜，好像一下就会破似的。她的胖更像那馅得太多的包，圆鼓鼓的，往边上挤来了。她的双手和骨节都很，脚板阔得像划船的桨似的。而她偏偏又剪了个行的西式发型——一边剪掉很多，梳得光光的，另一边又成鬈发——她把卷的一边贴到平的一面，结果这边蓬松，那边扁平。她对服装式样一无所知。一天我见她把一件西式的衣裙罩在一件黄的中式旗袍上，下面一大截，就像过长的衬裙，上面又着了一件她自己手织的衣，两只袖很短，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堆刚从洗衣房里拿来晾的衣服。

我并不是因为现在生她的气的缘故，就对以前的她的长相打扮说东西。我吗生气呢？因为她想对你讲我的故事，在她临死前把一切都抖搂来。当然最后我自己会亲告诉你的。我在等恰当的时机，你瞧，你现在就在这儿，我正在把一切都告诉你。

不怎么说，尽我在生她的气，我还是记得有关胡兰的一些好事。是的，她的睛很大，很开朗，很温柔。她的脸很圆，使她的嘴显得小一些，甜一些。她的下样很好，不太大，看上去不是太弱。她比较老实。最重要的一，她比较老实，心中怎么想，里就怎么说，没有城府。

也许这不是老实，这是傻，不懂得节制，不知什么时候该隐藏自己的情。是的，她就是这么个人，什么都藏不住，什么都不在乎！

瞧她怎么样吧。每天傍晚我们在一起洗澡，她就这样叉开两坐在凳上，拼命地她的的各个位，——Rx房、腋窝、脚下、间、背、，——直到上起了一条条的红的抓痕。然后她用双手和双膝着地，像狗似的趴在地上，就那么光着，把发浸到脸盆里去，用洗澡剩下的洗。

我既为她也为我自己到难为情，我知每天晚上我就是以这方式现在我丈夫面前的。我尽量不去看她。我假装忙着自己洗，我用细瘦的双臂遮住Rx房，用一块大布挡住下，然后躲在后面用另一块布洗，尽量不明显的动作来。但是我忍不住要看胡兰。她这样看上去好丑啊。我看到她的在脸盆里前后晃动着，像一个疯女人似的，她抬起，用她那有力的双臂拧发，就像拧拖把似的。然后她站起来，用巾挖挖耳朵，鼻，全，冲我笑笑，说，"瞧你！还没洗完，气要跑光了。"

我和胡兰在那间放茶叶的洗澡间里碰面以后，就经常一起去散步。总是胡兰的主意，说是要看看最奇怪的东西。她常提到，她从另外一个太太那儿听说，要不就是从一个飞行员，或镇上的一个店老板那儿听说过什么名胜。她好像很喜和大家说话，问哪儿可以看到奇怪的东西。一次，她听说有一个泉。

"这个泉里冒来的呀，"她说，"重得像金，甜得像，可又清得像玻璃。你往池里看，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就像在镜里一样。你要是转个方向，就能看到池底，全是黑的石。听说，满满一杯里投一块石，一滴也不会满来。这可真奇了。这都是一个和尚告诉我的。"

但是我们到达那泉边时，只有一家茶馆，喝一杯有奇香的好茶要不少钱哩。胡兰喝了这茶，说真奇了，茶过她的血脉，她的心脏和肝脏，使她觉得完全平静了。但我觉得她只不过是因为每天中午打惯了瞌睡，有昏沉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