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皱眉，然后又换了一。"嗯，"她说，"你丈夫年纪还小着哩，好像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你命中注定，夫家就在娘家旁边。我已经看了，这不算太坏，可兴许我能使你的命变得更好些。"

生又加了钱，那女人就把生的名字，连同她的生辰和吉祥日，写在一张红纸上，然后又附上一张写着像诗一样的东西的纸片，上面写着："喜从边来，远至东海。"

"这话是什么意思？"生念了诗后问。

"哦，"那女人说着，把诗拿近些，最后她指指"边"和"喜"两个词，"看见没有？你要嫁给一个本地人，但我现在已经把他赶走了，把他送给另外人了。"然后她再指指"东海"这个字，"这就是说，你的新丈夫住得很远——当然，没有远得像在外国一样，但起码不在这个岛上，兴许有北面的扬州那么远。"

生皱眉，脸很难看。

"兴许像上海那么近。"那女人又说。看到生笑了，她连忙又加了句，"我已经看到了，富得没法说，五个儿，全都很孝顺。没有姨太太，就你一个。"

那女人把所有的纸条和诗，加上生给的钱，全都放在观音菩萨的塑像前。

"好了，你这辈不用愁了。"那女人跟生说，然后她又朝我笑笑，"你怎么样，小妹妹？我觉得你命中也有一个丈夫。"

然后她瞧瞧我的脸，再走近来端详一番，她的嘴咧开了，"唉呀！但是瞧，有麻烦了，现在我瞧见了，正好在你的睛上！这儿有个小斑，它能使你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变黑，"

她指指我眉下睛上的一块胎记。"我能把它掉，"她很快说，"当然，这事不那么好办，要找到一咒语来驱走坏运。但我可以在新年前给你好，你自己拿主意吧。"她写下一个我应该付给她的钱的数目。

但生已经拉住我的胳膊往另一条路上走，她告诉我有一家小摊专门卖一外国造的十二生肖巧克力。当然我很想听听我的命，得到那个咒语，改变我未来的坏运。但我怎么能在大广众说这话！"嗨，生，给我钱，让我也找个好丈夫吧。"

兴许这个算命女人不可能把一切全告诉我，让我改变我的命运。也许她只不过是玩玩通常的招，她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但是她说的与我有关的一切全应验了：不幸伴我一生，我无法不让这块胎记遮住我的睛。这句话也应验了：生没有嫁给她第一次签时命中要嫁的那个本地小伙，而是嫁了一个上海人。那个被算命女人用咒语赶走的本地小伙呢？这些剩饭残羹全留给了我。

不，我不相信迷信。我只是在说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你怎么能说运气和机会是一回事呢？机会是你走的第一步，运气是跟着机会来的。你说的那机会没理，只不过是不想自责的借。你要是没有机会，别人就会把他的运气给你。你要是了坏运，那么你就得再找个机会把坏运变成好运。当然什么事情都是互相关联着的。

我怎么知？你自己看得——你刚说了一件事，这件事就发生了。我们丢了小功和小，然后我们找到了文福。我和这事没关系，后来——是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当时我们走遍了市场，找小功和小。生一路骂着他们，好像他们就在边似的。"坏小，老是惹麻烦。吗不听你们大的话？"我们从一个摊到另一个摊找他们，连看一有趣的小玩艺的时间也没有。

最后终于找到了他们，他们正站在观众席前，和大家一等社戏开演哩。观众席是用绳圈起来的，舞台上竖着一块大招牌："新年社戏，奉献村神，欠债穷人，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