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一袋糕挂在门把手上，还着，是李季挂在那儿的。这大个从来不多话，但里心里都有。我的腰坐的时间长了有问题，去农村坐长途车，席鸣给我在租车的后座上个宾馆的白枕。在地震灾区没条件洗澡，每个人一小盆，我蹲在泥地上，小毕拿只一次塑料杯一杯一杯舀着温的给我冲。早到南方差，细雨里，街边老人蹲在青藤篮前卖蔟新的白玉兰。小宏五钱买一小束，用铅丝捆着，在小宾馆漱的玻璃杯里，让我放在枕边，晚上一辗转，肺腑里都是清香。

采访前，我常黑沉着脸，谁跟我说话都一副死相，心里有躁时更没法看，陈威把他的不锈钢杯递给我“喝一。”我扑哧乐了，接过来喝一，递还他。他不接，说：“再喝两。”

过咙，脸儿也顺了。

没工作的时候，老郝拿碎布个沙包，五六个人去天坛，天空地阔，玩砸沙包。老范在边上吃老郝炒的芝麻面，像个猫满脸都是…原来大家童年都寂寞。

年底我生日，老郝开了瓶酒，了一大桌菜。吃完饭，灯忽然黑了，电视上放个片，是老范瞒着我，拿只DV到去采访人，片了我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音乐和烟。我是真尴尬，这么大了，没在私人生活里成为主角，这么麻过。

最后一组镜，我差从沙发上下来，是我妈！这厮居然到我家采访了我妈。我妈只镜，特意了卷发，拿着手写的绿格稿纸，很正式地边看边说：“妈妈真没想到，小时候孤僻害羞的你，现在了记者这个行业，小时候落落寡合的你，现在有这么一群团结友的好同志…”

我一边听，恼羞成怒地拿脚踢老范。小宏一手护我，一手护她：“好了好了，踢一下可以了。”老郝拿个纸巾盒等在边上，挤眉。

他们对我，像丝绸柔地包着小拳，它在意想不到的温柔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了，生锈的指节在嘎吱声里张合，还是慢慢地有些松开了。

老郝批评过我不看别的组片后，节目组里片我都尽量看，别的电视节目也看，看时些笔记，一是向人学习，另一个第二天开会发言，才能实事求是，对人对己有用。对自己节目的反思也多了。

白云升负责策划组开会讨论节目，听完了对我莞尔：“觉得你最近有些变化。”

唉，这么大岁数了才有。

我在日记里写：“一个人得被自己的弱绑架多少次啊，悲的是这些弱怎么也改不掉。但这几年来，边的人待我，就像陈升歌里唱的，‘因为你对我的温柔，所以我懂得对别人好’，能起码认识到什么不好，最重要的，是能以‘别人可能是对的’为前提来思考一些问题。”

年底开会的时候，我向组里歉：“不好意思啊平常太暴躁啦。”

大家笑，好好，原谅你。

我又不了：“哟，我就这么一说，你们真敢接受啊，谁敢说我暴躁我看看。”

他们哄笑。

后来送我一副对联：“柴小静，勇于自省，永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