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十四章真实自有万钧之力(4/7)

左手掌心里托一块大窝笋,给它练牙。

“村里人都认为它活不了,你也这么想吗?”我问他。

“是。”

“那你为什么还养它?”

“它也是一条命。”他低抚摸它。

文超走到哪里,猫就踉踉跄跄跟着。到我走的时候,它已经可以站在狂吠的大狗鼻,不躲不闪,面无惧

受难者不需要被施予,或者唱《恩的心》,我们心怀敬意拍这个片

我们找了一家日常开农家乐的村民,给了一些钱,就在他家饭吃。他家房没大碍,还养有一百多只,灾后容易有瘟,女人拿把菜刀,把大蒜切成白片,又剁成末喂它们。但还是有一些走在我们边上,脚一,就扑腾着倒下去了,歪成一团。大家都用角扫彼此一下,装作没看见,不提这事。幸好山风冽,没暑

猪也没有吃的了,村民把猪捆住脚运下山去喂,横放在托车上,夹在两人之间,后面那人一手抓着猪脚,一只手揪着猪耳朵。猪不吭声,大概是注意到有人在看它,就抬起,两只睛乌溜溜的,眉心里有一个被砸伤的红。我们对视着,它的脸被扯起来,像有惊讶的样,一直看着我,车拐了一个弯,就不见了。

山上没粮了。

镇里发粮只有三个人。卷发的胖大全是土。瘦得凹着脸、睛全陷下去的主任,砸伤后没包扎,一瘸一拐,脚得鞋都扣不上。上百人围着他分粮油。大卡车一过轰得满天灰,他大声吆喝着,罩耷拉在下上。他说几天没回家了。我说那你家里人谁照顾呢。他停了好久说:“只有他们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问:“其他呢?”

他说:“当时正在开会,都没跑来。”

“多少人?”

“三十多人…死的太多了。”他用力地眨睛,一起一伏“不说了,不说了。”

我们记录的都是生活里的片断。遇上了就拍,遇不上就待着,在叶哥家门坐着。有时候下场雨后太来,杉树上淋淋闪着光,雨滴在房上,汇成极细的在瓦间蜿蜒钻行,从残破的瓦没遮没拦地挂下来。

陈威不多说,不搭讪,他上有寥落的劲儿,一脸胡茬,总是稍远一坐,烧杯苦极了的野茶,听着别人说话。但我知,比起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他更愿意待在这儿。

他有那么一双睛。

当年拍雪灾,广州车站十几万人被困数天,终于可以上车的时候,士兵拉着绳围成一个细的通,人群急吼吼地往里走,一个大兵喊“快

陈威的镜摇过去,旁边的长官急得嗓都劈了:“什么他妈的快走,快走就事儿了,走稳,走稳。”

人群到了站台上,一个姑娘拿着箱,往车上赶,看着到了跟前,摔倒了。

车开了。

她歪坐在地上,箱翻倒在一边,看着车从面前开过,一节一节,越来越快。

陈威的镜一直中景对着,没有推上去,也不拉开。

过了小一会儿,一个乘务员人了画,过来扶起她,拉起箱。他俩一起看着车,轰隆隆远去,把站台都震动了。

陈威的镜还是那样,一没有动,车越来越快,车窗成了条纹,两个影还茫然地定在站台上。

这两个镜,胜过千言万语。

六一那天,叶哥叶嫂很不好过,什么都没有心思。叶哥说:“我今天一早上都在想他,你看我活的时候都是傻傻的,一下这里,一下那里…”叶嫂说:“每次路上托车一响,总觉得是他回来了。”

文超叫他们妈,是他们儿最好的朋友。他没了妈妈,一整天都在叶哥家待着,抱着猫坐在一边。

午饭后,叶哥为了安他,翻的那盒象棋,铺在地上,跟他下了一盘。叶哥有心神不定,刚下了几个儿,就喃喃自语:“我是输了吧?输了没有?”

陈威拍了一会儿,把摄像机撤到很远的地方。正午的光下,蝉声无休无止,地上都是树叶的黑影,棋盘放在地上,一大一小,两个影蹲着,远烟青的山,再远什么都没有。

我们几个站在远,久久地凝视这一瞬间的宁静。

有一天在叶哥家坐,听到坡上有人叫喊。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