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形象到追随着她；甚至，她跟着女伴们去敬神的时候，她的机械地着祈祷的姿势，可是她的心却完全想着她那不祥的情。

过了几天，她再也没有能力抵抗了。她告诉唐璜她准备接受一切。她觉得自己反正是完了，她心想，既然总是一死，宁愿在死前有一段幸福的时间。唐璜快活到了，准备好一切把她拐走。他选择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园丁将带给特雷莎一张丝绸的梯绳，使她可以越过修院的围墙。一个装着市民服装的包袱必须藏在园的约定地，因为不可能穿着修女服装在街上走。唐璜在墙脚下等她。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放着一辆用几匹壮的骡拉着的轿车，这辆车很快就可以把她带到一间乡下别墅。她在那里可以不受任何追捕，安逸而幸福地同她的情人一起生活。这就是唐璜亲自拟好的计划。他定了适当的服装，试过那条绳梯，还附加一张怎样结扎绳梯的说明；总之，凡是可以保证他事情成功的一切，他都没有忽视。园丁很可靠，他保持忠诚可以有一笔可观的收，所以对他可以放心。此外，唐璜还采取了措施，要在拐走特雷莎的第二天晚上就把园丁杀掉。看来这件谋组织得如此巧妙，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使它失败。

为着避免嫌疑，唐璜在确定诱拐日的前两天就到拉尼亚古堡去了。他在这古堡中度过了他童年时期的大分光，可是自从他回到维利亚以后，他还没有去过。黄昏时分他到了那里。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一顿好夜宵，接着他让人替他脱了衣服，上了床。他在卧房里燃了两盏大烛灯，桌上放着一本黄小说书。他看了几页以后，觉得将要睡，就合上书，熄灭了其中一盏烛灯。在熄灭第二盏烛灯之前，他无意之中在卧房里到张望，突然间他在卧床的凹看见了那幅画着炼狱的痛苦的图画，这幅图画是他在孩提时代经常凝视的。他的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那个被一条蛇咬啮着五脏的人上，虽然这景象现在使他比过去更害怕，可是他的视线仍然无法挪开。同时他想起了戈玛尔队长的容貌，想起了死亡在他的脸上留下可怕的歪嘴扭鼻的样。这个回忆使他不寒而栗，发直竖。可是他鼓足勇气，熄灭了最后一蜡烛，希望黑暗可以解除这些丑恶的图象所给他的烦扰。谁知黑暗反而增加了他的恐慎。他的睛始终望着他所看不见的图画；他对图画太熟悉了，那幅画就像大白天一样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印象里。有时他甚至觉得画里的人像发亮光，明亮起来，仿佛画家所画的炼狱里的火是真正的火焰似的。最后，他激动得不得不大声叫喊家人来搬掉那幅使他这样害怕的图画。家人们走他的卧室以后，他对自己的弱到羞耻。他认为如果家人们知他害怕一幅图画，就会耻笑他。因此他只能用最自然的声调对他们说：把蜡烛起来，然后让他单独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接着他开始看书；可是只有他的睛在看，他的心思却在那幅图画上。他在难以形容的不安宁状态，整夜没有合。

天一亮，他就赶起来外打猎。育锻炼和早晨的新鲜空气使他逐渐安静下来，他回到古堡的时候，那幅画所引起的印象已经消失。他坐下来吃饭，喝了很多酒。他上床睡觉的时候神志已经有不清。他下令在另一间房里准备了一张床，当然他不会把那幅画也叫搬过去；可是那幅画在他的脑里的印象刻有力，使他在那天夜里又失眠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恐怖并没有使他对过去的生活到后悔。他仍然想着他计划中的诱拐；他对家人们作好各必要的嘱咐后，自己单独一个人回到维利亚。他趁白天大的时候走，以便于晚间到达。实际上他到达德尔·略罗塔楼附近的时候天已黑了，他的一个家人在那里等他。他把给家人，问清楚轿车和骡是否都准备好了。照他的命令车和骡应该在一条街里等待，这条街既要靠近修院，使他和特雷莎能够步行到达那里；又要离修院不太近，以免遇到夜巡队时引起怀疑。一切都准备就绪，他的命令一字一句都执行无误。他发觉他还要等待一小时才能向特雷莎发约定的信号。他的家人把一件褐的大斗篷披在他的肩上，他就单独一人从特里亚纳门走维利亚，把斗篷遮着脸面，以免被人认。炎的天气和疲劳迫使他坐在一条荒无人迹的街的一张凳上。他在那里想起什么歌儿就起哨或者哼着什么歌儿。他不时看看表，难熬地发觉时针并不随他的焦急心情而走得快…突然间一阵庄严的哀乐叩击他的耳。他起先只听是教堂举行丧礼时的歌声。过了一会儿一队宗教队伍从街角上转弯，一直朝他走过来。长长的两排悔罪人拿着燃着的蜡烛前导，后面跟着一个盖上了黑丝绒的棺材，由几个穿古式服装的人抬着，这些人都有白胡，边都佩着剑。最后又是两行穿着孝服的悔罪人手里拿蜡烛，像开的那两排人一样。整个队伍缓慢地、庄严地前。听不见石板地上有脚步声，简直可以说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在飘着前，而不是在行走。他们的袍和斗篷上面又长又僵的褶，就像大理石像的衣服那样僵直不动。

看见这个景象，唐璜首先的反应是厌恶，就像一个专门讲究享乐的人听见死字就产生厌恶一样。他站起，想远远走开，可是悔罪人数目众多，整个队伍又十分华丽，使他觉得惊讶而且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队伍向着邻近的一个教堂走去，教堂的门正在哗啦哗啦地打开。唐璜拉了拉一个拿蜡烛的人的衣袖，很有礼貌地问他，他们埋葬的是什么人。悔罪人抬起，他的脸苍白，骨瘦如柴，就像一个刚得过一场又长又重的病的人一样。他用一惨惨的声音回答：

“他是唐璜·德·拉尼亚伯爵。”

这个奇怪的回答使唐璜的发直竖；可是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冷静，开始微笑。

他想：“我听错了，或者这老错了。”

他与队伍同时走教堂。丧歌又唱起来了，还有嘹亮的大风琴伴奏；穿着丧袍的教士们唱起渊的呼唤①。尽他努力保持镇静，唐璜还是觉得浑的血在凝固。他走到另一个悔罪人面前，问他：

“你们埋葬的是谁？”

“唐璜·德·拉尼亚伯爵，”那个悔罪人用空而可怕的声音回答。唐璜上靠在一上以免跌倒。他觉得他浑，已经失去了勇气。可是仪式仍然继续行，教堂的圆更把大风琴的声响和可怕的《愤怒的日》②的歌声扩大。唐璜仿佛听见了最后审判日天使们合唱的歌声。最后，他振作神抓住从他边经过的一个教士的手。这手冰冷得像大理石一样。

①这是天主教为死人举行仪式时，拉丁祈祷文的开一句：直译是：“我从地底向你呼唤。”

②《愤怒的日》即最后审判日，天主教的赞诗。

“看在天主份上，神父！”他喊“你们在这儿为谁祈祷，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为唐璜·德·拉尼亚伯爵祈祷，”教士回答，同时带着痛苦的表情凝视着他“我们为他的灵魂祈祷，他的灵魂犯了大罪，我们原来是炼狱里的灵魂，被他的母亲用弥撒和祈祷从炼狱的火焰中救了来。我们把欠母亲的债还给儿；可是这次弥撒是最后一次准许我们为唐璜·德·拉尼亚伯爵奉献的弥撒了。”

这时候教堂的钟敲了一下；这是约定诱拐特雷莎的时刻。

“时间到了！”一个声音从教堂的一个暗角落里嚷起来“时间到了！他落到我们手里了吗？”

唐璜回过来，看见一幕可怕的幽灵现景象。唐加西亚，脸苍白，血迹斑斑，同戈玛尔队长一齐走过来，队长的耳鼻嘴仍然可怕地歪扭着。他们一起向棺材走去，唐加西亚猛力把棺材盖掀翻在地，嘴里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