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孩骂了一句，鄙视的成分超过愤怒。

孩把从他手里得来的那块银币掷还给他，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不享有这块银币了；可是那个亡命者仿佛没有觉察到孩的这个举动，他十分冷静地对军士长说：

“我亲的甘，我不能走路了；你们得把我抬到城里。”

“你刚才跑得比狍还快呢。”冷酷无情的胜利者回答“可是你放心，逮住了你我已很兴，即使要我背着你跑四五公里路我也不会觉疲倦。何况，我的朋友，我们可以拿树枝和你的斗篷为你一副担架；到了克列西波里农庄，我们就能找到匹了。”

“好，”囚犯说“希望你在这个担架上铺上一些草，让我躺得更舒服一。”

兵士们忙忙碌碌，有的在用栗树枝担架，有的为齐亚尼托包扎伤。正在这时候，铁奥·法尔哥尼和他的妻突然在通到杂木丛林的一条小径的转弯角上现了。妻的背上沉重地压着一大袋栗，她弯着腰吃力地向前走着，她的丈夫却很优游自在，手里只拿着一枝长枪，上用带斜挂着另一枝；因为一个男汉除了自己的武以外，是不屑担负别的品的。

一看见那些兵士，铁奥首先想到他们是来逮捕他的。为什么会有这样想法呢？铁奥和司法当局有些什么纠葛吗？

不，没有。他享有很好的名声。他，就像人们所说的，是“一个声名卓著的人”可是他是科西嘉人又是山地居民，凡是科西嘉的山地居民只要仔细回忆一下过去，总能找一些轻微的过失的，诸如动过枪、动过刀和打过架之类。铁奥的良心比任何人都清白，因为他有10年以上没有拿枪对准过任何人；然而他还是谨慎从事，立刻采取了措施，以便在必要时可以很好地保卫自己。

“老伴，”他对朱瑟芭说“放下袋，作好准备。”

她上听从，他把斜挂在带上的那枝枪给她，生怕它会妨碍他行动，他把手上的那枝枪上了弹药，然后挨着路边的大树，慢慢地向自己的房走去；他已经作好准备，只要发现有任何敌对的举动，他立刻就躲在最大的树后面，隐蔽着向对方开火，他的妻跟着他，手里拿着替换的枪和弹袋。在战斗的时候，对一个能的家主妇来说，她的职务就是为丈夫上弹。

在另一边，军士长看见铁奥枪向前，手指扣扳机，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心里很担忧。“假如，”他想“凑巧铁奥是齐亚尼托的亲戚，或者朋友，而他又想保卫齐亚尼托，那么，他两枝枪的弹就要打到我们当中的两个人上，像把信投邮筒那么准确无误，假如他不顾亲戚情份，向我瞄准呢！…”

他在左右为难，不知所措中，决定采取一个非常大胆的行动，那就是独自一个人像个老朋友一样走到铁奥跟前，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可是他觉得他和铁奥相隔的那一段短短的路程长得可怕。

“喂！喂！老朋友，”他叫喊着“你好吗，我的老友，是我，我是甘，你的表弟。”

铁奥一言不发，停下脚步；随着军士长边走边说，铁奥把枪慢慢向上抬起，等到军士长走到他跟前时，他的枪已经朝向天空。

“你好，兄弟①，”军士长一边说一边向铁奥伸手来“我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①这是科西嘉人通常的敬礼用语。——原注。

“你好，兄弟。”

“我是顺便到这儿来向你和朱瑟芭表嫂问好的。我们今天赶了好长一段路程，可是我们累死也值得，因为我们捉到了一大野兽，我们刚逮住了齐亚尼托·桑比埃洛。”

“谢天主！”朱瑟芭叫起来“上星期他还偷走了我们一只羊呢。”

这两句话使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