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和小刘走后，一家三各自想着心事，有一支烟的工夫，没一动静。又过了一会儿，李轻轻声说，脆告诉他们得了。他偷打量一下父亲，父亲仍像刚才那样黑着脸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免得大家担惊受怕不安生。李轻又续了一句，谁的事儿谁负责。

“说够了没有？”建安忽然抬，冷冷地盯着李轻，李轻一哆嗦，噤了声。“他是你哥，咋着他也是你哥。”兰接过建安的话“可别说傻话了。”李轻霎时羞愧难当，觉得自己无情无义不为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际上没什么错。

“你看看你哥怎么对你的，他了个传呼机，不咋的吧，他第一个想着的是你，你一回来就给你拿来要给你用。你呢，一回来就想大义灭亲，真跟戏里唱的一模样，风亮节啊。”建安黝黑的脸拧成了一块抹布，层叠的皱褶里藏着失望。建安顿了一下，看老二不吭声，接着说下去“就你觉得你哥是个包袱？我也想过，气的时候也想把他给派所。不过说到底，咱是一家人，自己家人不他，还有谁他。”

李轻一直低着，等父亲说完了，他舒气，轻声说：“我去看看我哥。你们早睡吧。”

李轻心中烦，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了支烟，然后摸黑来到财家。李轻给财让了支烟，财指指放粮的那间房，说，门是电灯开关。李轻，推门走了去。

李重不在。屋里空间狭小，一张一米宽的木板床放在角落里，上面七八糟扔着些衣服，被是家里老早就不用的那，褪的背面上有几个窟窿，暗灰的棉絮了来。一个方凳放在床旁边，凳面红漆剥落，上面粘了白蜡，用了一半，烛泪蚯蚓一般沿着蜡烛蜿蜒而下，直达凳面。凳上还有个绿的一次打火机，一个贴着“百泉”标签的酒瓶，里边留有一纸钱的酒，烈的酒味在屋里飘，与脚臭味、残留的烟味混合成一奇特的味。凳下面落了层暗红的生。李轻想起哥哥每次吃生都要把上面的薄搓掉，牵牵嘴角，笑了一下，里却泪来。

李轻扯扯被，在皱的兰纤维床单上坐下来，心里抑制不住地难过起来，鼻一直酸酸的，他了两下鼻，了烟，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神。

李轻看看表，十半了，李重还没有回来。李轻站起来活动一下，手机响了，女友打过来的。女友问他睡了没，路上顺利否，又问他家里情况怎么样，他淡淡地说家里一切都好，并叮嘱女友早些睡觉，不要熬夜。

李轻刚挂了电话，李重回来了。看见李轻，李重楞了一下。小弟呀，还是你厉害，用上手机了，怪不得不要你哥的传呼。李重把手里拎的百泉酒放到凳上，有些懊丧地说。李轻把手机装左侧兜，尴尬地问，哥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半天了。

“没去哪儿，战辉过两天要结婚，我去给他凑分。”李重接过李轻递过来的烟，用凳上的火机打了几次，把烟上。“他不收我的钱，”李重了烟，喃喃地说“他不收我的钱。”

李轻看着哥哥失落的样，心中不忍，却不知怎么安他，沉默了半晌才说：“没什么，不收咱正好省了这份。你别想那么多，没什么。”

“他们都看不起我，不把我放在里。我拎瓶酒想找人喝都找不来…”李重颓唐地坐到床上“我现在混得连个人都不成了，整天跟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你说你哥混到这步，还有什么意思。”

李轻鼻又酸起来，他了两下，不知所措，怔怔地看着哥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哥哥会是这个样，而先前他还说要把他送到公安局去。“哥，别想那么多，我对不住你，只顾自己，工作半年了也没想着帮你一把。”李轻思谋着说“哥你放心，过完年我回去，遇上合适的工作给你找一个。”

李重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叹了气，没有言语。过了会儿，李重把烟弹到对面墙上，拍拍李轻的肩膀说，小弟，别的不说了，说了也他妈没用，陪哥喝酒。李轻上说，好，哥你等着，我去买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