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怕影响你工作，你刚工作，不能分心，你别心，照护好自己。”

兰眨着睛，血红的睑忽隐忽现，瘦的脸上纹路纵横。李轻侧脸看了一会儿兰，鼻酸起来，睛有些，他勉抑制住泪的冲动，地抿着薄薄的嘴，沉默着。等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李轻恍然：“妈，你看着老了许多。”

兰听了儿的话，唏嘘了几声，用手背沾沾酸涩的睛，对建安笑：“建安你看，老二长大了。”建安不说话，瞥了李轻一，默默地烟。

李轻心中惭愧，他竟然一直没想念过父母，只是在电话里敷衍着日渐衰老的双亲，甚至在说“我很想家”时还到厌烦。父亲步行到村东的柏油路接他，持替他拎箱，李轻并肩和父亲走在一起，他诧异自己以前怎么就没觉得：父亲越来越矮了，发越来越少了。

李轻甩甩，打住麻的思绪，笑着对建安说：“爹，今天我突然觉得你比以前低了好多。”

建安手一抖，烟灰翩翩飘落，愣了一下，他张嘴作个笑脸，掩饰：“人年纪一大就缩，没啥，自然规律。”

“以前我不觉得，就这次，我突然就觉得你比我低。爹，你发也少了，都来了。”

建安张张嘴，没言语，继续烟。

“爹你门牙怎么没了！”

李轻忽然叫起来，他一直觉得他爹说话怪怪的，吐字不清，咝咝声连绵不断，刚看他笑，才发现上面两个门牙没了。

磕着了，不碍事。建安慌忙说。

“叫你哥打的——”兰幽幽叹了气，神黯然，脸像一片秋天的泡桐叶那般皱缩。

“别听你妈瞎说。”建安打断兰的话，对儿说“放几天假？过破五（正月初五）不过？”

“初八上班，初七走。”李轻茫然若失，壮甚恍惚。我哥从哪儿的传呼机，他打个激灵，从沉思中醒转。

“这鳖得好事！”建安咬着牙说“他劫人家的。”

李轻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再说话。

“你哥早晚要事儿，派所来几回了，你空劝劝他，他就听你话。”兰忧愁地说“他这几天在财家住，夜里也不敢回来。一会儿你去看看，别让他再喝酒了，他一喝酒就事。”

“别他，愿咋着咋着，死了更好。”建安恨恨地说“他一天不死家里一天不轻闲。”

李轻不言语，心里思绪万千脸上忽忽晴。

“谁呀？更半夜的。”

兰听见村里的狗又叫成了一片，接着听见木门嘎吱嘎吱响了几声。建安站起来，拉开门灯，往院里看，老曹和小刘笑着走过来。屋吧，外冷。建安大声对外面喊，说着把两扇门打开，往一边侧了侧。快把东西收起来，建安低声促。李轻一伸手，拎过传呼机装兜。

“烟，”建安张罗着给两个警察发烟“坐，坐坐，别站着，冷不冷，我去拿柴火，生个火烤烤。”建安接着吩咐兰“兰你去抱玉米秆，生个火给老曹和小刘和和。”

老曹一挥手，示意兰别忙活。小刘说：“就几句话，说完我们还有别的事儿。”老曹打量打量李轻，笑着对建安说“建安，这是你家老二？听说在外上班，以后你有福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