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余飞转着手心里的手机，上午她预订座位的时候，收到了白翡丽的一条短信，说今天回北京。她说怎么这么突然呀，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隔了半天收到他的回复：想见你。

她那时候心中动的，不知回复他什么才好，总觉得这亲密的话，就该当面说才好。

手机在手心里转了几圈，她给白翡丽发去了一条信息：到了吗？

他竟然很快回复了：刚降落。

余飞想了下，给他发了一个餐馆的定位，说：我在这里吃饭，你可以来吗？

他说：好。

余飞抬望向众人，笑得坦坦的：“他等会就来。”

众人一片腾，纷纷恭喜她。这些恭喜背后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余飞也明白，但都不挑明。

又喝了几巡，这里最年长的一个师兄带着酒意说：“余飞，其实大伙儿都羡慕你的。”

余飞愣了一下，说：“我都被赶来了，三年上不了台，有什么好羡慕的？”

那个师兄说：“那是你不知，缮灯艇的日是越来越难过了。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少，艇主虽然没说过，我自己估算了一下，今年肯定是在吃老底。这样下去，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师兄的话说来，大伙儿都沉默了。兰低着说：“民营的剧团本来就很难持。听说艇里那几个有名气的角儿悄摸着都在另谋路，咱们也不知还能待多久。飞师，你早去，现在反而有了着落。”

余飞有些吃惊，问：“艇主他们没想想办法吗？”

卢师说：“飞师妹，我现在觉得你当时是对的。很多老戏，太陈旧了，本不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味，就说你唱的《游龙戏凤》，放到现在的角度看，不就是一个心皇帝抢民女吗？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还骗人家姑娘说带你回去皇后。现在还有哪个年轻人吃这一！但咱们艇主就是顽固不化，说倪舸祖师爷当年就是这般演这般唱的，咱们要的就是传承，不是创新。”

话说得了起来，大伙儿又都不言语了。看着气氛变得沉重，兰来打岔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说别的！飞师，听说你去年年底那会又在佛海边上打刘军？”

余飞讶：“你怎么知？”

旁边另一个师弟说：“飞师，你在那晃了几个月，总有人看到的吧？你也真是的，在佛海边上晃着，也不来看我们一下。”

余飞心里却了一下：既然兰他们都知她那段时间在那里驱赶刘军了，倪麟和师眉卿是不是也知了？会不会又引起什么误会？

那个师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误，余飞不来缮灯艇，还能是因为谁？登时恨不得打自己耳刮。还是那个大师兄解围说：“今天余飞不就来了嘛！来来来！喝起来喝起来！”

众人一片嚷嚷“喝喝喝！”酒很快又没了，兰去扒着门框喊老板送酒来，转又把门带上，回到座位上摸着肚说：“哎呀，喝酒真！”

余飞教训他：“就这一回，以后不许喝了！”

兰喝了酒胆也壮了，怼余飞说：“飞师，瞧你现在喝酒的快样儿，这一年多肯定没少喝，你还教训我来了！”

余飞：“诶你这小豆苗，现在腰板儿直了不把我这个亲师搁里了是吧？我当时一把屎一把把你拉扯大的。”

兰气：“我来的时候都十岁了，谁让你把屎把啦？！”

他们就笑闹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老板送酒过来，兰又嘟囔着起去。开门刚喊了一声“老板”登时被前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边，纤瘦的板还有发抖。

整个包厢中都是死寂。

老板跟在那来人的后，还伸手伸脚地想要劝上两句，但见来人冷若冰霜，唉声叹气了两下，又灰溜溜地走了。

倪麟一薄绸长衫，站在包厢门。包厢里酒气冲天，空的啤酒瓶和酒杯倒得满桌都是。

他冷冷地说：“谁让喝酒的？”

众人沉默。

余飞坐着，胳膊肘撑在墙上，手指撑着，一脸的叛逆和傲慢，说：“我。”

倪麟扫视了众人一，说：“你们都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迟疑不决。

倪麟说：“不想我告诉艇主，你们就回去。”

余飞说：“大家先走吧，要是让艇主知，就是我连累大家伙儿了。师叔多骂我一顿，还能把我怎样？”她向大家挥了挥手，没事人一样：“快走吧，日后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