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麟忽的拿起桌上的一大杯凉，全泼在了她脸上！

他斥：“你清醒行不行！我留你什么？倪派擅长的从来就不是老生，是旦行，你师父招你来，只想让你我的陪衬，你留在缮灯艇有什么前途？！”

余飞脑里“轰”地炸开。

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思索。

有太多的东西，猛然之间涌她的脑海，颠覆着她所有的记忆，冲击着她过去情上的所有基。

她的晃了两晃，手撑在桌上勉站稳。

她想起来，是的啊，倪舸最擅长的就是旦行，倪麟作为倪家的传人，自小就练的是唱旦角。小一辈弟里被倪麟单独挑来教的，也是最会唱闺门旦的兰。

而她呢，从小练扎实了基本功之后，就被安排着和倪麟一起唱。她那时候多兴啊，立志一定要唱到最好，这样才得上倪麟。所以在师父教她之外，她不知又下了多少的功夫，去琢磨和学习老生的唱法，去锤炼她的唱功。

她却从来没有想过，缮灯艇从来就没想让她成为一朵，而只需要她好一片绿叶。

可她偏偏要开一朵忱而炽烈的来。

“我以为以你的秉，离开缮灯艇后自己也能走一条路来。你想去读戏曲学院，很好，你的导师那边，我向他推荐过你，说你的骨非常好。但你后来又在什么？”

他“啪”地一声，把一个着粉小熊手机的手机拍在了桌上，手机里放一段录音“兰指捻红尘似…”妖妖艳艳，正是那晚她在语音频唱的《牵丝戏》！

“这是你唱的吧！”

倪麟从不曾如此发过怒。

他一向是温文中带着冷，余飞从不曾见过他这般生气。

她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望着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在缮灯艇听见一个打杂的女孩放，别人听不，我还能听不？！你这唱的什么东西！我教你唱了十年的戏，是让你去唱这些狗不通的垃圾货的吗？！”

他何时这样声俱厉过。

他何时这样恶言过！

这一句句一声声，比当年落在她背上的钢鞭还要让她疼、让她痛苦、让她羞惭而揪心！

而他还在说！

“你会是棵摇钱树——要是为了缮灯艇着想，我不会放你走。但你是个能成龙成凤的人，我不能让缮灯艇这个浅滩拘着你。你余飞，是要展翅飞的人，不是一辈扭扭唱朵风海棠。我望你去后能唱失空斩，也望你能唱文昭关！但你都在唱些什么东西！风荷吗？风荷这名字得上你吗！”

余飞在倪麟面前低下来。

她密的长发垂下，遮住了脸庞。她的十指地抓着桌布，指的骨节耸起，苍白而无血。桌布上铺着一层塑料布，也被她尽数抠烂。

倪麟望着她，手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又背了回去。

他冷声说：“你要是敢在我面前哭，我就当不认识你。”

他又说：“你好自为之吧。”

他拂袖而去。

余飞自他后叫住他：“师叔。”

倪麟止住步伐。

余飞自他后说：“我去年在佛海边上赶刘军的事情，你和师叔母是不是已经知了？”

倪麟顿了一下，没有回，说：“知，你以后不要再去这蠢事。”

余飞问：“师叔母没有不兴吧？”

倪麟说：“她没事。”

余飞说：“我其实是怕他伤害师叔母，没别的意思。”

倪麟转过来，说：“那个孩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总放在心上。”

余飞低下，一声不吭。

“倒是你——”倪麟说“那个叫什么弱的，当着几万人的面向你表白，我查过他的照片，想起来去年十二月底，他来缮灯艇找过我，问你去哪儿了。”

“弱？他去年来找过我？”余飞惊讶“他怎么知我就是余飞？”

倪麟冷冷：“我怎么知？他一嘴的谎话张就来，你最好少和这不三不四不男不女的人来往，他只会毁了你！看看你现在，都堕落成什么样了？一脸的风尘相！”

倪麟离开了。

余飞独自一人在包厢中怔然许久，终于又抬起来，缓缓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