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还不厚。俺俩——”老汉指着小伙说“就是众人委托的代表，向严书记请求去的…”

“噢！”麻天寿惊讶地叹息“严书记咋说？”

“没吐儿！”年轻人说“过两天再找！”

原来如此！黄建国的心完全失去平衡，起来，河西人并不迎他黄建国！他再也无心逛自由市场了，把车又掉转过来，县城——回！快回！

了县城，沿着一条串连着河西和河东两个公社的柏油公路，黄建国踏着自行车，心如麻。两排碗的白杨树，挡遮着午后烈日的光焰，从山岭上下来的阵阵清风，丝毫也不散他心中烦闷的郁。跑这么快什么？回河东公社什么？收拾行李差吗？河西人本就不迎你姓黄的！河东呢？那些穷得直不起腰的社员，那些至今吃不起麻天寿价值一钱两油糕的老人，还有给老师不学费的学生。歇息在地的树荫下，睡在没有褥铺的光席上，走在上学的路上，会怎么骂他黄建国呢？怕是恨不得磕作揖盼他早离开河东公社吧！

到这步田地！当着这样的公社领导，再乏味不过了！黄建国脚上没劲了，自行车轱辘转得慢了…

刘老五在麻天寿油糕锅前畏畏缩缩的神态又现在脑里。老汉可怜…

还是在他刚从县里来到河东公社的那年冬天，他驻在南塬大队，亲自抓一个小库塘工程，到刘老五家饭了。这儿农村习惯天明起来上工，九钟吃早饭。他在工地拉了一清早的夯绳，肚饿得贴着脊梁了。刘老五陪他吃饭，香的小米稀饭和萝卜丝儿，盘儿里垒着一摞黄瓤的麦面锅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他连吃两块，仍然有试一试第三块的动机，胃是最好的一顿了。他发现老五只喝稀饭，而没有动一块锅盔，就让：“你吃锅盔呀！”

“我牙不好，咬不动。”老五笑着说。

他没介意。一碗小米稀饭喝完，老五要替他再盛，黄建国拒绝了。让一个年龄比他大十多岁的老人给他端饭，他过意不去呀，便争着跑到灶房去了，万万想不到，灶房里正在演一场悲剧：老五的老伴、儿媳，一齐压低声儿，神情张地训斥两个哭闹着要锅盔吃的孩！他没有说话，说话会使面的穷庄稼人更难堪！他只舀了半碗饭，再回到里屋饭桌旁时，全没了。

中午，黄建国在大雪飞扬的工地上拉夯，自动领起号：

鼓劲拉啊！

吃锅盔哟！

青年们笑得喊不来，黄建国却觉得鼻腔里酸渍渍地难受…

计划中的小库塘，在塬坡地区只修成了第一批，他就把全社的壮劳力拉南沟“起大的”来。这个仓促上的大库，几年来，把河东人拖垮了，把黄建国也拖垮了。他撒手不了，现在仍然是个“电池”…

刘老五的粮还是“歉”！锅盔还是吃不到，油糕就更是望之莫及的级奢侈品了！我却要调走了…黄建国开始愧悔：拍着膛上任，低着脑袋溜走。我也应了这条规律…

小河横在车前，旱季里的河床上，着一片砂石和茅草。一弯细，弯来绕去，在沙滩上静静地淌。黄建国掬起一捧，洗着手脸，透过清湛湛的河，可以看见底的沙粒在动，沙底上映他的脸，似乎一下苍老了。

黄建国攀上用河卵石堆砌的防洪大坝，河风摆动着垂吊的柳丝，可以眺望河东公社山坡上被树木的绿叶笼罩着的村庄。他望着那些村庄，回忆着在河东七八年间的往事，企图刨一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