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开玩笑。看来，严副书记在和他谈话之前，已经和梁志华谈过了将他们俩互相“换一下地窝”的意图。

“嗨！我——”黄建国自嘲地说“我哪有脸你河西公社嘛！”

“家伙！跟我要什么客！”梁志华的气是坦率的，真诚的“快来吧，决定过的事了。我准备给你待手续，老兄！”

“河西人不迎我呀！”黄建国苦笑一下，也坦诚地说，有尴尬地谈了在严副书记房碰见那两位上县请柬的河西的事。

“胡整！这些家伙，简直是胡来！”梁志华一听，火了，脸立时变了。他大约这才恍然悟黄建国郁郁寡的心情，同时觉得河西那两个尚不知名姓的的举动，把他牵一个不大光彩的难堪境地。他急忙拉着黄建国坐下来，诚恳地解释“他们背着我搞什么联名请柬，我是一不晓得…”

“你甭解释。我没有想到是你搞小动作，真的没有。”黄建国也诚恳地说“人民应该有权选择他们所拥护的。我倒是想请教一下，你‘梁胆大’这两年在河西是怎么的…”

“瞎扑腾！瞎扑腾…”梁志华的猜疑解除了，脸上又现轻松开朗的神。这家伙在全县二十多个公社的儿中间，是个有名的乐天派，格朗，嘻嘻哈哈，没见过个忧愁的脸相，他不仅和下级，和同僚们如此，和地区县委的领导事说话，仍然如此“既然你不犯疑，那好，我向你汇报吧！黄大人——”

梁志华扔给黄建国一支烟，自己燃一支，一烟雾：“你知，我前几年比你胆大，大得要发疯了，在河西了多少蠢事、瞎活！”

这是个不安静的角，说着就站起来，一只脚蹬在一级的石摞上。黄建国双手掬着膝盖，听着把倾在他面前来的梁志华大声说：“后来，中央批示一传达，河西人简直能把我吃了！恨不得一把我撵河西。我挨得好重！好惨！我‘梁胆大’是真心想害河西农民吗？我想不通！冤枉！心里结冰——凉透了，再不这号背儿媳妇朝华山，力不落好的事啰…说吧！骂吧！反正就是这一摊…你白天提意见，我晚上把笔记本一合，睡觉！”

黄建国听着，和自己当时的境和心思一样啊！他后来怎么解脱来的呢？

“一件事教育了我。”梁志华在石握上踱着步“在整风后期，大家的气儿完了，却一致提议，要重新促‘丰收渠’上！哈呀，这下，我睡不着了。”

黄建国约略知，梁志华在“想大的、大的”那阵风中，把“丰收渠”工程扔下，在河西的山塬区，摆开二十华里劈山造田的战场，轰动了地、县。他去那里参观过，梁胆大的名字就是那会儿叫响的。

“他们居然提要重开‘丰收渠’！”梁志华加重了语气“他们不是反对一切农田基本建设，而是讨厌瞎折腾，不求实际的大铺排…这样，我冷静下来，才开始认真地回想我的过失…”

黄建国不由地“唔”了一声，梁胆大啊！他是在挨群众批评挨得最惨的时候，却又从中汲取了合理的东西…

“于是，我几夜睡不着觉了。从参加工作那时想起，自己审判自己！我得一个可怕的结论。”梁志华带着少有的沉重的情，停住脚，盯着黄建国“二十多年来，我给农民办过不少好事，也办了不少瞎事。在好多时间里，我们是在整农民，而且一步过一步…”

黄建国吃惊地睁大了睛。

梁志华看他的吃惊的神，不以为然，反倒轻蔑地冷笑一声，走近前来，掰起指说：

“我合作化时期参加党，尔后提到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