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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的故事(6/10)

格格不的两人。后来芝想起那段时间自己古怪的心态,觉得很可笑。她只能把一切归咎于她内心固的不安全。它由来已久,芝记得她很小的时候经常被母亲反锁在屋里,她害怕极了。她很小的时候,有个牙科医生经常到家里来,他一来母亲就让芝到另外的房间睡觉。芝一个人在黑暗里害怕极了,她光着脚跑去母亲那儿敲门,门始终不开。芝只能哭泣着回到黑暗中,她真的害怕极了。后来芝想起这些往事,她又把一切归咎于对母亲的忌恨与恐惧。芝如果有了办法,她是决计要离开母亲的,可惜她没有办法。芝同时又是个孤僻而脆弱的女人。1958年,芝作为泥厂的年轻女技术员投于火的大跃运动。芝的纤瘦的穿着蓝布工装的影在泥厂工地非常引人注目。她参与了白泥的试制生产,因之得到了一枚劳动奖章。芝很珍惜这枚奖章,她把奖章放在她的绿丝绒首饰盒里。盒里还装着一条赤金项链和一只翡翠戒指,那是她结婚后娴给她的全嫁妆。

有一天芝正想门被母亲娴喊住了。娴刚了一颗牙,她从嘴里掏一个沾血的棉团,对芝说,你还记得黄叔叔吗?他是个牙科医生,你小时候他经常给你吃巧克力的。芝说,怎么不记得?他一来你就让我一个人睡。我前天去腔医院碰见他了,他还在当医生,就是他给我的牙,一也不疼。芝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医生还是那样风倜傥,发一丝也不白,腰板直直的,他妻去年得败血症死了。

芝明白了母亲的潜台词,她不耐烦地说,你想嫁给他就嫁好了,我不,我要去上班了。

等等,让我把话说明白了。娴又拉住了芝,她说,黄医生现在住宿舍,他要是来的话,你和邹杰就要去了。芝恍然大悟,愤怒和仇恨噬咬着她的心。芝咬着牙对娴说,他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别以为我们想赖在这儿。以后的几天里芝和娴没有说过一句话。芝把这事瞒着邹杰,否则邹杰立刻就要回他的那间黑屋去了。芝只有在厕所间里暗自啜泣。她痛恨自己生在这个冷的家里,她想也许她是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了。

正当为今后的落脚犯愁时,事情有了变化。娴有一天从外面回来,一门就大骂黄医生是个鬼,又骂世界上的男人都是鬼,没有一个好东西。芝冷冷地说,到底怎么了?娴控制不住她的激愤情绪,尖声说,他跟一个护士勾勾搭搭。芝忍不住刺了一句,那你跟他不也是勾勾搭搭吗?娴把手里的草编提包猛地砸到芝的上,你幸灾乐祸,你们存心把我气死,气死我你们就有好日过了。男人不是好东西,女人也不是好东西。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芝把母亲的提包挂到墙上,回过看看她那歇斯底里的样,心里充满厌恶,另一方面,她又庆幸母亲这场恋的结局,这样芝就不需要另起炉灶生活了。芝又以全力投了白泥的试制生产。到了1958年,跃牌白泥投产了。投产那天市里和中央的领导来剪了彩,最后和技术人员合影留念。后来那张照片登在《解放日报》的条。芝也在照片上,她站在人群的左侧,手捧一束鲜。芝拍照时不喜笑,即使是这样的庆场面,芝看上去仍然是心事重重的样

芝和邹杰结婚后一直没有怀。芝不解其中的原因,他们的生活是正常的。芝对这事没有太多的激情,但她也不想采用任何避手段,她的潜意识里是希望有个小孩的。她发现邹杰很喜。在某次平淡的房事后,芝问邹杰,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邹杰说,女孩。你呢?芝郑重其事地说,我不要女孩,我想要个男孩。邹杰说,想不到你还有这封建意识,新社会男女平等了,男女都一样。芝摇摇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一时也说不清楚。好多事情女人有受,男人没有。你懂吗?芝有一天绝望地把邹杰推开,她望着天板说,算了,也许我们中间谁有问题,我们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邹杰说,不会的,再说我们又不光是为了生孩。芝哑着嗓说,我只对孩兴趣。邹杰看着芝倦怠灰心的神情,到很沮丧,他突然意识到芝是应付他的,芝的目的只是为了孩。如果这样,我不成了一匹吗?邹杰想着,他觉得受到了某伤害和污辱,他的旺盛的因之被抑制了,以后的几夜邹杰一上床就自顾呼呼大睡。1959年的一个休息日,邹杰陪着芝去了医院。他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突然听见芝在诊疗室里哭起来。邹杰猜到了什么,他一下内变得空空,伴随着一的凉意。芝从里面来时泣不成声,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邹杰,什么叫输卵?我为什么这样苦,谁都能生育,我为什么就没有这个权利?邹杰扶着芝朝医院外面走,芝的步摇摇晃晃的,芝继续哭泣着说,如果我有孩,我会对他好,我不会让他受一苦,老天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孩?从医院回来后芝的情绪低落到极。几天沉闷伤心的日过去,芝开始镇定下来。她站在镜前端详着自己憔悴的脸,她的脸由于过多的哭泣变得浮起来。芝抓过一把梳梳着发,对邹杰说,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邹杰说。

你考虑过离婚吗?芝沙沙地梳着发,她说,你要是想离婚,我同意。我不愿意担上绝后的恶名。

别胡说了。邹杰很厌烦地说,我早就对你说过,事业第一,家第二,有没有孩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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