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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的故事(5/10)

原因。

芝当时已经和邹杰一起分到了泥厂工作。工厂离家很远,他们几乎每天都是早晚归,回家后疲惫至极。芝每天都是匆匆吃几晚饭就上床休息了。芝把她的脏衣服到盆里用泡着,但她总是忘了去洗。芝与邹家人的矛盾最初就是从洗衣服上产生的。芝有一天听见小姑在门外摔摔打打地说,耍什么小脾气?自己的衣服让别人洗。芝知这是针对她的。她走去,看见邹家人的脸都很难看。邹杰的母亲把芝的衣服从盆里拎来,她对芝说,你看,浸了两天都臭了,还是我给你洗吧。芝的脸涨得通红,她夺过那堆衣服,又把它们扔回盆里,一言不发地洗起来。那次芝又落泪了,她从中觉到邹家人对她怀有某敌意,也许直接原因就是他们的家问题。后来又现了洗碗的问题。芝虽然洗了自己的衣服,但她每次吃完饭把碗一推就走了,邹杰家人看不惯。邹杰的母亲在饭桌上诉说她新媳妇时的艰辛,芝并没有领会她的暗示,直到邹杰有一次对她说,你也该洗洗碗了,别老让人伺候你。芝这时意识到她与邹家的人格格不。芝冷冷地说,不洗,我情愿不去吃饭也不洗碗。

芝果然两天没在桌上吃饭,她在街上吃馄饨包权作晚餐。到第三天,邹杰的母亲对芝说,你要是跟着我们吃不惯,就另吃吧,家里还有一只煤炉。芝说,我随便,我吃不吃无所谓的。邹杰的母亲说,邹杰就跟你吃了,邹杰最喜吃红烧。芝说,我不会红烧,他想吃让他自己。芝的婚姻生活从一开始就有不愉快的曲。她知分原因来自于她自。另外一方面,她对邹家充满了鄙视情绪,她认为这个家庸俗琐碎,并不优于她和母亲组成的两人家。再其次,芝怎么也不习惯使用桶,她每次门倒桶都从内心到厌恶透

芝让邹杰打报告向工厂申请房,遭到了拒绝。邹杰说,我是党员,怎么能带向组织上伸手要房呢。再说,我们现在有房住。芝说,这也叫房?连扇窗也没有,整天透不过气。反正这儿我住不下去了。邹杰说,这困难你就克服不了?我早就知你有骄二气,吃不了苦,你还不承认。芝说,随你怎么说吧,我不想住这儿了。明天我回娘家去,我情愿受我母亲的气,也不在这儿受你们一家人的气。邹杰的脸挂下来了,他愤怒地盯着芝看了好久,最后带着决绝的意味说,好吧,你走,你嫌弃这儿,我不嫌弃。芝这时候意识到争斗的结果将造成她和邹杰的分离,这并不是她的初衷。她疑惑地说,你不跟我走?邹杰背转说,我不走。我不愿去你家,我讨厌你母亲。芝咬着嘴说不话,她对邹杰的失望和忌恨。1958年,昔日的汇隆照相馆经改建重修后重营旧业,只是质有了本改变,现在它是国营红旗照相馆。红旗照相馆在楼下,楼上单独另开了一扇门,那扇门里住着芝和她的母亲娴,一层楼板把公共事业和私人生活严格地分开了。芝回到娘家,娴的反应非常平淡,她说,我知你会回家的,你毕竟是我的女儿。又问芝,是不是邹杰欺负你了?芝一声不吭,她显得倦怠憔悴,不愿意说一句话。娴很冷峻地打量着芝,突然说,你从来不把我当母亲看,早知这样,当初我咬咬牙也就过来了。芝没听懂母亲的意思,她朝房间里走,说,求求你让我清静一会儿吧。她关门的时候又听见母亲说,我真后悔,我为什么会逃走?

芝也后悔。她后悔不该这么匆忙地嫁给邹杰,至少她要对邹杰的一切考察一段时间。终大事是不允许任何情冲动的。芝卧在原先睡的铁床上,看见白床单上那一小块发黄的痕迹,从前的未婚少女的气息梦一样地围绕着她。芝到怅然若失,整个世界都变得黯然神伤了。

在分居的那几天里,芝躲避着邹杰。在泥厂的简陋的办公室里,隔着一堵木板墙,她能看见邹杰的蓬蓬的发。邹杰的脑袋一会儿从墙上升起来,一会儿沉下去,芝装作没看见。有一天下班后邹杰骑着车跟在她后,从工厂一直跟到红旗照相馆门。芝仍然装作没看见,但他在照相馆的玻璃橱窗前站了会儿,又骑上自行车走了。芝一下觉得非常失望,心里像浇了一瓢凉

事实上芝等着邹杰去她家,但芝对此没有把握。芝在焦躁和无聊中过了九天。第九天芝怨恨加,她想她只能再等一天了,如果邹杰明天再不来,她永远也不会和他继续过婚姻生活。芝其实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

第十天下雨。窗外的瓢泼大雨使芝心灰意冷。芝伏在临街的窗前扫视雨中的街,看见一辆自行车犹犹豫豫地停在楼下,邹杰穿着雨衣下车,轻轻地敲门。芝的心中涌起一,她对着楼下喊起来,门没关,门是开着的!邹杰带了条被来,被外面虽然用纸包了一层,还是被雨淋了。芝把被晾到竹竿上,她说,你带被什么?邹杰说,我睡自己的被。我不睡你们家的被。芝说,这是为什么?邹杰有不好意思,脚臭,怕脏了你家的被。芝捂着嘴扑哧笑了,你还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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