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的人数、他们的德、他们的知识平和组织能力都不足以拯救他们免于衰亡沉沦。一个人如果生来就没有旺盛的生命力，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任何药能维持他的生命。但是市民阶层却依然存在，而且在不断地发展大。这是什么原因呢？

答案是：原因在于荒原狼。实际上，市民阶层的生命力并不在于它的正常成员的品，而在于数目众多的非正常成员的品。市民阶层的理想界限模糊，可伸可缩，因而能够把这些非正常成员包罗自己的行列。市民阶层中向来有许多而野的人。我们的荒原狼哈里就是典型一例。虽然他远远越市民礼仪的极限，发展成为一个特殊的个，他既懂得吾省吾的喜悦，能享受仇恨与自限的朦胧乐，他蔑视法律、德和常识，然而他依然是市民的囚徒；并不能摆脱它的羁绊。就这样，围绕着真正的市民阶层的。心群众的是人类的广泛的阶层，成千上万充满生命力和智慧的人，他们每个人都超越了市民的生活准则，他们到他们的使命是过一誓必达到目的的张生活；他们每个人都有某幼稚的情，觉得自己是依附于市民阶层的，他们每个人都受了染，削弱了生活的张程度，但是他们依然留在市民阶层中，隶属于它，承担义务，为它服务。因为大人的原则可以反其意用于市民阶层：不反对我就是赞成我！

如果我们一步剖析荒原狼的灵魂，我们就会发现，他那异常发展的个使他成了一个非市民，因为极必反，个过分烈，就转过来反对自我，破坏自我。我们看到，在他上既有一大的力量把他推向圣贤，又有促使他堕落的烈本能。然而，由于某弱或惯，他不能腾起来完全自由混沌的太空，他仍然为市民阶层，这个生育他的、引力大的星球所羁绊。这就是他在宇宙这个空间中的地位，他所受到的制约。绝大分知识分，大分艺术家都属于这类型。他们中只有那些最的人才突破市民阶层这个地球的大气层，宇宙空间，其他人或垂丧气，或屈从妥协，他们一方面蔑视市民阶层，另一方面又是市民阶层的一员。为了生存下去，他们最终不得不肯定市民阶层，从而化了它，给了它力量。对这些不计其数的人说来，市民阶层并不足以成为他们的悲剧，而只是一个非常大的不幸和厄运，他们的才能在这不幸与厄运之地狱中被煮熟，变得富有成果。少数挣脱羁绊的人绝对境地，可歌可泣地走向毁灭，他们是悲剧人，这人是为数不多的。而那些仍然受市民思想制约的人——对他们的才能，市民阶层常常给予极大的荣誉——在他们面前有一个第三王国散开着，这是虚幻而有主权的世界：幽默。那些不能宁静片刻的荒原狼，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忍受可怕苦难的人们，他们缺乏必要的冲力向悲剧发展，缺乏冲破引力星空的力量。他们自己是属于绝对境地的，然而又没有能力在绝对境地中生活。如果他们的神在受苦受难中能够变得灵活，那么，他们就会在幽默中找到妥协的路。幽默始终是市民特有的东西，虽然真正的市民并不能理解它。在虚幻飘渺的幽默气氛中，所有荒原狼的错综复杂、杂无章的理想得以实现了：在幽默中不仅能同时肯定圣贤和堕落的人，把社会的两极弯曲使之靠拢，而且还能把市民也包括到被肯定者的行列。这位狂信仰上帝的人也许有可能对罪犯采取肯定的态度，反过来，他也可能对圣徒采取肯定的态度。然而罪犯和圣徒两者以及所有其他走极端的人都不可能对中立温和的中间路即市民的东西加以肯定。唯有幽默才完成这不可能的事情，用它的棱镜的光照了人生的一切领域，把它们合为一；而这幽默是那些完成伟大业绩的使命受到阻碍的人的妙发明，这幽默也许是人类最典型最天才的功绩。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似乎并非是我们的世界，尊重法律又超越于法律之上，占有财产而又似乎“一无所有”放弃一切又似乎并未放弃，所有这些得人心而且不断予以表述的人生度智慧的要求，唯有幽默才能实现。

荒原狼并不缺乏实现这些要求的天赋和条件。如果他能够在他那闷难耐、杂无章的地狱里把这酒烧排的话，也许就得救了。可是他还有许多欠缺。然而得敕的可能是存在的，希望尚未熄灭。他的人，同情他的人尽可以祝愿他得到拯救。这样，他也许会永远弥留于市民之中，但是另一方面，他的痛苦就会变得容易忍受，会有所收益。他与市民世界的关系——他既它又恨它——就会失去伤的情调，他属于市民世界的觉就不再会把他当作污，经常不断地折磨他。

为了达到这一，或者说为了有朝一日敢于飞跃太空，荒原狼必须正视自己，必须察看自己灵魂的混，必须有充分的自我意识。那时，他就会看到，他那疑窦百的生活完全不可更改，而且他再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从望的地狱逃到伤而又富有哲理的藉之中，再从这自我安逃对狼的盲目陶醉之中。那时，人和狠就会被迫不情的假面互相认识，互相直视对方。然后，他们木是突然爆发，永远分手，从而不再有荒原狼，就是在幽默的灵光中于理智而结成姻缘。

也许有朝一日，哈里会同这最后的可能邂逅相遇。有一天，他也许会认识自己，不他是得到我们的一百小镜也好，还是遇见永垂不朽的人也好，抑或在我们的某个剧院找到他解救荒芜的灵魂所需要的东西也好。千百这样的可能在等待他，他的命运引着这可能，所有市民阶层的非正式成员都生活在这奇异的术般的可能的气氛中。一个“万皆空”的观念足以使他们认识自己，闪电打中了。

这一切，荒原粮大概都十分清楚，尽他对自己一生的内心的概况从未作过了解。他觉到他在世界这座大厦中的地位，他觉并认识永垂不朽的人，他觉并害怕自我相遇的可能，他知有那么一面镜，用那面镜来照照自己，他既是迫切需要又是异常害怕。

在本文结尾还需要澄清最后一不符合实际之，一个原则的错觉。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心理学，所有的探讨都需要辅助手段，需要理论、神话、谎言；一个正直的作者应该在他论述的结尾尽量澄清这些谎言。假如我说有“上”“下”之分，那么这就是一观，要求一步得到解释，因为只有在思想中，在象概念中才有上下之分。世界本并没有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