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只安静、永恒的架上去，放回到它那些毫无特的同类品当中去，然后转动钥匙把它锁在贮藏室里，让自己可以安度没有梦的整整一夜。对了她想，一面不声地哭泣着就是这么回事她①不要看这张照片她知不这是

①迪尔西。不是凯反正凯并不需要别人的拯救她①已经再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拯救的了因为现在她能丢失的都已经是不值得丢失的东西了

杰生四世从在柯洛顿之前的祖祖辈辈算起，他是康普生家第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并且由于他是个没有后裔的光，因而也是最后的一个。他格里有讲逻辑与理而富有自制的一面，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个古老的斯多噶派传统的哲学家：他完全不把上帝这样那样的教诲看在里，考虑的仅仅是警察会怎么说。他暗中敬畏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给他饭的黑女人，从他生下时起她就是他的天故，从一九一一年那一天起更是成为他的死敌，当时她也是光凭着自己的察力，觉察杰生反正是拿小外甥女的私生女份作把柄，在对孩的妈妈敲榨勒索。杰生不仅与康普生家划清界线独善其，而且也独树一帜，与斯诺普斯家族②争雄斗法，从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康普生和沙多里斯这些古老的世家衰微以来，斯诺普斯家就逐渐在这个小镇占了上风。（可是促成这样的事的并不是斯诺普斯家的人、而是杰生自己，因为等他母亲一死——那个外甥女已经溜下落跑了）因此迪尔西也失去了这两可以用来对付杰生的大——他上就把白痴弟弟这副担扔给了州政府，自己从老宅搬去，把一度富丽堂皇的大房间隔成一个个他称为公寓的小房间，后来脆把整个宅卖给一个乡下人，此人在这里开设了一家膳宿

①指凯。

②福克纳虚构的约克纳帕塔法县里的一家穷白人，他们利用南北战争后的形势，使自己成为暴发。他们的故事主要见之于“斯诺普斯”三曲，即《村》（1940）、《小镇》（1957）与《大宅》（1959）。公寓。）不过要这样也并不困难，因为在他看来，除了他自己之外，全镇、全世界、全人类都是康普生①，反正都是完全无法信赖的人，至于为什么，那是不言自明的。家中变卖牧场的钱都让办了婚事，让哥哥上哈佛了学费，他只好从店伙挣来的微薄工资里一个儿一个儿地省下一笔钱，让自己了盂菲斯的一所学校，学会了鉴定棉的档级，从而建立起自己的买卖。在他那位嗜酒如命的父亲故世后，他靠这项买卖，挑起了摇摇坠的祖宅里这摇摇坠的家的全副担。他看在母亲的份上继续供养白痴弟弟，牺牲了一个三十岁的单汉有权并理应也有必要享受的一切乐，使母亲的生活不致有太大的变化。他之所以这样，倒不是因为他母亲，仅仅是因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往往如此）他惧怕那个黑人厨娘，他没法赶她走，他甚至试过停发她每周的工资，即使这样她也不走。不过尽有以上所说的情况，他还是设法积下了近三千块钱（外甥女把钱偷走的那天晚上他报警时说是2840。50元），都是些抠抠索索省下来令人心酸的分币和票，他不把这钱存银行，因为在他里银行家也都是些康普生，而是把它藏在卧室一只锁上的橱柜的屉里。卧室的床从来都是他自己铺的，床单也是自己换的，房门除了他去来那片刻也总是锁上的。有一回他的白痴弟弟想拦截一个在大门外经过的小女孩，他借此机会不禀明母亲就使自己当了这白痴的监护人，而且在母亲连白痴有没有家门都不知的情况下，让弟弟作了去势手术。这样，一九三三年等他母亲一死，他就可以不但永远地摆脱掉弟弟和祖宅，也

①在小说正文中，康普生太太经常说康普生一家都是疯疯癫癫，无法信赖的。只有杰虫一人象她自己，象她娘家姓斯康的人。摆脱了那个黑人厨娘。他搬到他那家存有棉账本与样品的农店楼上的一办公室里去住，他把这儿改成了一间带厨房和浴室的卧室。每到周未，人们可以看到有个女人在这里，她胖胖大大的，相貌平常，脾气和顺，老是笑眯眯的。她发黄褐，年纪已经不轻，一哨的宽边圆帽，天冷时总穿一件充大衣。人们总在星期六晚上看见这两位，这中年的棉商和这个妇女——镇上脆她叫“杰生的孟菲斯朋友”——一起在当地的电影院里看电影，在星期天早上又看见他们从品店里买回一级包，一纸包的面包、、橘和汤菜罐，登上楼梯，倒很有家气氛、惧内气氛和正式夫妻的气氛，一直到星期天黄昏，长途汽车又把她带回孟菲斯去。他现在总算是解放了，自由了。他总是说：“一八六五年，亚伯·林肯从康普生一家手里解放了黑鬼。一九三三年，杰生·康普生从黑鬼手里解放了康普生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