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〇年二月六喧哗与騒动一(5/10)

火车，又说他只消瞥一便能认谁是南方人。他从来也不会搞错，而且只要你一开，他就能分辨你是哪个州的。他有一专门接车穿的制服，活象是演《汤姆大伯的小屋》的行，全上下都打满补钉，等等等等。

“是啦，您哪。请这边走，少爷，咱们到啦，”说着过你的行李。“嗨，孩，过来，把这些手提包拿上。”接着一座由行李堆成的小山就慢慢向前移动起来，了后面一个大约十五岁的黑人少年，执事不知怎的又往他上添了一只包，押着他往前走。“好，瞅着，可别掉在地上呀。是的，少爷，把您的房间号码告诉俺这黑老儿，等您到房里，行李早就会在那儿凉着啦。”

从这时起，直到他把你完完全全制服，他总是在你的房间里，无所不在，喋喋不休，可是随着他的衣饰不断改，他的气派也逐渐北方化了，到最后他敲了你不少竹杠，等你明白过来他已经在直呼你的名字，叫你昆丁或是别的什么，等你下回再见到他，他会穿上一别人扔掉的布鲁克斯公司品的西服，上一绕着普林斯顿大学俱乐缎带的帽了是什么样的缎带我可忘了那是别人送他的他一厢情愿地信这是亚伯·林肯的军用饰带上裁下来的。多年以前，那还是他刚从家乡来到大学的那会儿，有人传播说他是个神学院的毕业生。等他明白过来这个说法是什么意思时，他真是喜不自胜，开始自己到讲这件事，到后来他准是连自己也信以为真了。反正他给别人说了许多他大学生时代的又长又没一意思的轶事，很亲地用小名来称呼那些已经作古的教授，称呼一般用得都不对。不过对于一年年来的天真而寂寞的一年级新生，他倒不失为一个向导、导师和朋友，而且我认为尽他耍了这么多小招，有伪善，在天堂里那位的鼻孔里，他的臭气却不比别人的更厉害些。

“有三四天没见到您了，”他说，睛盯着我看，还是沉浸在他那军队的光辉中。“您病了吗？”

“没有。我好的。穷忙呗，无非是。不过，我倒是见到过你的。”

“是吗？”

“在前几天那次游行队伍里。”

“哦，对了。是的，我是游行来着。这事我不大有兴趣，这您是知的，可是后生们希望有我一个，老战士嘛。女士们希望老战士都来面，您懂吗。因此我只好服从。”

“意大利人过节那回你也参加了，”我说“你还得服从基督教妇女禁酒会的命令吧，我想。”

“那次吗？我是为了我女婿才参加的。他有意思在市政府里混个差事。清夫。我告诉他那活儿清闲，等于是抱着一把扫帚睡大觉。您瞧见我了，是吗？”

“两回都见到你了。是的。”

“我是问您，我穿了制服的模样。神气吗？”

“帅极了。你比队伍里所有的人都神气。他们应当让你来当将军的，执事。”

他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胳膊。他的手是黑人的那疲力竭的、柔若无骨的手。“听着。这件事可不能外传。我告诉您倒不要，因为，不怎么说。咱们是自己人嘛。”他向我稍稍倾过来，急急他讲着，睛却没有瞧我。“下我是放了长线呢。等到明年，您再瞧吧。您先等着。往后您就瞧我在什么队伍里游行。我不必告诉您这件事我是怎么办成的；我只说，您拭目以待好了，我的孩。”到这时，他才瞅了瞅我，轻轻地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以他的脚跟为支，从我边弹了回去，一面还在对我。“是的，先生。三年前我改人民主党可不是白改的。我女婿吃市政府的饭；我呢——是啊，先生。如果改民主党能使那个兔崽去活…至于我自己呢，从前天开始算起，再过一年，您就站在那个街角上等着瞧吧。”

“我但愿如此，你也应该受到重视了，执事。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把信从袋里摸来“明天你到我宿舍去；把这封信给施里夫。他会给你什么的。不过一定得等到明天，你听见了吗？”

他接过信细细地观察着。“封好了。”

“是啊。里面有我写的字条；明天才能生效。”

“呀，”他说。他打量着信封，嘴撅了起来。“有东西给我，您说？”

“是的。我准备给你的一件礼。”

他这会儿在瞧着我了，那只信封在光下给他那只黑手一衬，显得格外白。他的睛是柔和的、分不清虹的、棕褐的，突然间，我看到，在那白人的华而不实的制服后面、在白人的政治和白人的哈佛派后面，是罗斯库司在瞧着我，那个羞怯、神秘、齿不清而悲哀的罗斯库司。“您不是在给一个黑老儿开玩笑吧，是吗？”

“你知我不是在开玩笑。难有哪个南方人作过你吗？”

“您说得不错。南方人都是上等人。可是跟他们没法一块儿过日。”

“你试过吗？”我说。可是罗斯库司消失了。执事又恢复了他长期训练自己要在世人面前作的那副模样：自负、虚伪，却还不算野。

“我一定照您的吩咐去办，我的孩。”

“不到明天可别送去，记住了。”

“没错儿，”他说“我懂，我的孩。嗯——”

“我希望——”我说。他居临下地看着我，既慈祥又沉。突然我伸手去，我们握了握手，他显得很庄严，站在他那场市政府与军队的梦的不可一世的度。“你是个好人，执事。我希望…你随时随地帮助了不少年轻人。”

“我一直想法好好对待所有的人，”他说。“我从来不划好多线，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一个人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人，不我是在哪儿认识他的。”

“我希望你始终象今天这样人缘好，”

“我跟年轻人合得来。他们也不忘记我，”他说，一面挥挥那只信封。他把信放衣袋，然后扣上外衣。“是的，先生，”他说“我好朋友是一直不少的。”

钟声又鸣响了，是报半钟的钟声。我站在我影的肚上，听那钟声顺着光，透过稀稀落落、静止不动的小叶传过来，一声又一声，静温而安详。一声又一声，静谧而安详，即使在女人新娘的那个好月份里，钟声里也总带有秋天的味。躺在窗下面的地上吼叫①他看了她一便明白了。②从婴儿们的中。那些街灯③钟声停住了。我又回邮局，把我的影留在人行上，下了放然后又上坡通往镇就象是墙上挂着许多灯笼一盏比一盏。父亲说因为她凯所以她是通过人们的缺来人们的。莱舅舅在炉前劈开双站着，他一只手不得不从火前移开一段时间，好举杯祝别人圣诞节快乐④。杰生跟着跑着摔了一跤，他双手都在袋里，因此好象双翅被缚的家禽似的躺着，直到威尔许过来把他抱起来。你吗不把两只手放在袋外面这样你跑的时候就不容易摔跤了躺在摇篮里脑袋来去把后脑勺都扁了。凯告诉杰生说这是威尔许说的莱舅舅之所以不活是因为他小时候睡在摇篮里来去把后脑勺都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