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杰生始终揪着我的心可是现在我知我的罪还没有受够现在我知我不但得力自己赎罪而且还得为你犯下的过错赎罪为了你的所作所为为了你们这些贵伟大的人给我留下的罪孽可是你是要为这些事承担责任的你总会给你的亲骨血的过错找到借的错的总是只有杰生因为与其说他是康普生家的还不如说是斯康家的其实你自己的女儿我的小女儿我的宝贝小妞唉她也她也不见得明当我是个姑娘家的时候我当然没有你那么有福气我只不过是个姓斯康的我受到的家教是这样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中间路要就是当一个规规矩矩的女人要就是不当可是凯一小我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我梦也没有想到她会让自己贱到这样的地步你不知吗我只消看着她的睛便可以知真相你也许以为她会跟你说可是她是不会说的她诡秘得很你们不了解她的脾气我知她了什么好事这些事情与其告诉你我还不如死了呢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好吧你怪杰生吧指责我派他去监视她吧好象这样真有什么不对似的可是你却放任你自己的女儿我知你不杰生你一听人家说他的坏话总是相信是的你没有象以前老是嘲笑莱那样地嘲笑他你再也不能伤害我了你的儿女已经对我伤害得够厉害的了反正我也快离开人世了就是杰生没有人他没有人保护他我每天看他单怕康普生家的特征终于会在他上显来这期间他溜去会她那个你们叫什么来着你看见过那人没有你甚至都不让我去查明那人是谁这倒不是为了我我看都不想看他这是为了你是为了保护你可是你都不让我试着办那么谁来保护你那贵纯洁的血统呢咱们光是叉着手老老实实地坐着可她呢不仅败坏你的名声而且也污染了你的孩们所呼的空气杰生①你必须让我走我受不了啦让我带杰生走其他几个留在你边他们不是我的亲骨可杰生是的他们是陌生人与我没一儿关系我真怕他们我可以带杰生到没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去我要跪下来祈祷请求赦免我的罪愈好让杰生逃避这灾害并且忘掉别的孩曾经犯过。

①此的杰生指的是康普生先生，下面指的是其次。

如果方才那声钟声是报三刻的，那么现在离十二十分钟也不到了。一辆车刚开走，已经有人在等下一辆了。我问那人，可是他也不知正午以前是否还会开一辆，因为那是城镇之间的区间车，不会有那么多。现在离站的又是一辆无轨电车。我了上去①。你可以觉到正午上要来临了。我不知在地底下的矿工是否也觉得到。这正是要拉汽笛的原因！因为人们在汗，要是离开汗的地方相当远你就不会听到汽笛声在八分钟之内你就会到达不用汗的波士顿。父亲说，人者，无非是其不幸之总和而已。你以为有朝一日不幸会到厌倦，可是到那时，时间又变成了你的不幸了，这也是父亲说的。一只系在一无形的线上的海鸥在空中给拖了过去。你呢，你拖着你幻灭的象征永恒。接着羽翼显得一变大了父亲说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弹奏竖琴②。

①昆丁想到郊外去，但是中午快到了，区间公共汽车看样还不会来。昆丁怕听正午的汽笛声，便上一辆上要驶车站的电车。

②据福克纳作品的铨注者解释“弹奏竖琴”象征死亡。

电车每停一回我就能听到我的表声，只是停下来的次数并不算多人们已经在吃饭才能弹奏。吃饭关于吃饭的亭你肚里也存在着空间空间与时间搅了、肚说中午到了大脑说是吃饭的时候了。好吧。我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们都从办公室走来。无轨电车现在停得不那么频繁了，人们都下车吃饭，车里空的。

现在十二肯定过了，我下车在我的影上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来了一辆车我上车回到区间车站①。正好有一辆车上要开走，我在车窗边找了个座位车启动了我看着车困倦地驶过一排排退时来的沙洲，驶了树林。我偶尔也能瞥见那条河我想在下游新敦的那些人该有多好如果天气和吉拉德的小艇在闪闪发光的午前光中庄严地前这时我又纳闷起来那个老太婆这回又想什么呢，居然在早上十钟以前给我送来一张字条。吉拉德成了什么形象居然我成了达尔顿·艾密司哦石棉昆丁开了一枪②他周围的一个人。反正是跟女孩们有关系的事。女人们的确有他的声音总是压过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声③罪恶总是有一亲和力④，她们相信女人都是靠不住的，而某些男人又过于天真保护不了自己。是些平凡的女孩嘛。都是些远亲与世，只消和她们打打，份些的人就仿佛欠了她们什么亲戚情份似的。而布兰特太太也就坐在那儿当着她们的脸告诉我们，吉拉德的脸有他们家的全特征，老天爷的安排真太不象活，因为男人是不用长得太漂亮的，不漂亮反而更好，可是女孩家要是不漂亮可就完了。她用一洋洋自得的赞许声调昆丁朝赫伯特开了一枪他的声音直穿过凯房间的地板给我们讲吉拉德那些情妇的事。“他十六岁那年有一天我跟他说，那张嘴长在你脸上真是可惜了的，应该长在一个姑娘家的脸上才对，你们能想象在朦胧的光线中窗帘随着苹果的香气飘了来她的在微光中斜斜地靠着两只穿睡袍的胳膊反扣在脑袋后面那声音响彻在伊甸园的上空新娘的衣服放在床上她鼻旁边从苹果树上看去⑤他怎么说的？才十六岁，你们记住这一。‘妈妈，’他说，‘事情总是这样的。’”那时吉拉德摆一副居临下的姿态透过睫瞧着两三个姑娘。而那几个姑娘的光也一个劲地象燕一样直向他睫扑去。施里夫说他一直纳闷你会照顾班吉和父亲吗⑥？

①昆丁避开了正午的汽笛声之后，坐上回车。

②想起去夏自己在桥上与达尔顿·文密司斗殴的情形。

③又想起凯结婚前夕自己与凯谈话的情景。

④又回到目前，想到布兰特太太如何装腔作势，摆一副贵族气派。

⑤昆丁回忆起凯结婚前夕自己和凯在她的卧室里的一次谈话。

⑥仍然是昆丁与凯的谈话。

你最好少提班吉和父亲你什么时候关怀过他们凯！

答应我！

你用不着为他们心你这一回事情办得顺利！

答应我我不舒服呢你一定得答应不知是谁发明这个笑话的①不过他一直认为布兰特太太是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他说她正在培养吉拉德有朝一日去勾引一位女公爵呢。她施里夫叫“那个加拿大小胖”两次她本不跟我商量就要撤换我同宿舍的人，一次她要我搬去，另一次他在朦胧的微光中打开了门。他的脸象只南瓜馅儿饼。

①这一句接上页末一行的前半句“施里夫说他一直纳闷”

“好了，我要跟你好聚好散了。残酷的命运之神也许会把我们拆散，可是我再也不会别人了。永远不会了。”

“你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呀？”

“我说的是那位残酷的命运之神，她上裹的杏黄丝绸足足有八码长，的一磅磅的金属首饰比罗楼船上划桨的隶上的枷锁还要重，她又是从前的‘同盟派’那位不同凡响的大思想家她那宝贝儿的唯一的拥有者和产业主。”接着施里夫告诉我她如何到舍监那里去要舍监把他轰我的房间，而那个舍监倒显了某下等人的劲儿，持要先跟施里夫本人商量。接着她又提要他上派人去把施里夫叫来当场通知施里夫，舍监也不愿这样，所以后来她对施里夫简直是一也不客气。“我一向抱定宗旨不说女人的坏话，”施里夫说“可是这位太太真不愧为贵合众国与敝自治领①最最不要脸的母狗。”而现在，她纤手亲书的信就放在桌上，发了兰的泽与芳香。如果她知我几乎就在我房间的窗下经过知信就在里面却不。伯母大人敬禀者②晚迄今尚未有幸捧诵惠书然晚愿先期请求鉴谅因晚今日或昨日或明日或任何一回。我所记得的另一件事是吉拉德如何把他的黑仆人推下楼去那黑人苦苦哀求希望让他在神学院注一个册这样就可以待在他的主人吉拉德少爷边了。那黑人又是如何一路泪盈眶跟在吉拉德少爷的车边跑呀跑呀一直跑到火车站。我还要等一直等到他们再讲那个锯木厂的丈夫的故事却说那个绿巾的拿了支猎枪来到厨房门吉拉德从楼上下来一下把枪折成两段把它还给王八丈夫掏一条丝手帕来了手顺手把手帕扔火炉。这个故事我只听过两遍声音直扑他的我方才看见你上这儿来了所以我找了个机会来这儿我想我们不妨认识一下来支雪茄如何③。

①指国与加拿大。

②昆丁在想象自己给布兰特太太写回信。

③又想起与赫伯特·海德见面那天（1910年4月23日）的情形。昆丁坐赫伯特·海德的汽车回到家中。赫伯特找了个机会来到书房，与昆丁单独谈话。

谢谢我不会烟！

不吗自从我离开之后哈佛的变化准是很大吧我火你不介意吧？

不要客气。

谢谢我听到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我想若是我把这火柴扔在屏风后面你母亲大概不会在乎的吧你说呢凯丹斯在里克的时候整天整天都谈你的事我都吃醋了我对自己说这个昆丁到底是谁呢我一定要看看这畜生长得什么模样因为我一见到那个小妞儿可以说真是一见钟情明白吗我想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不断提到的男人原来就是她的哥哥如果世界上只有你这么一个男人她提的次数也不会更多一些丈夫的更不在话下了你真的不想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