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飞舞过的不是晶莹的雪，而是白信纸上小黑字母当中的小间隔，白间隔，无穷无尽的白间隔。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不由自主地起来，双手抓住自己的膛。他觉得要跌倒。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跟前，昏倒在沙发上。

重返瓦雷金诺

冬天来到了。大雪纷飞。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从医院回到家。

“科罗夫斯基来了。”拉拉来迎接他的时候压低嘶哑的声音说。他们站在前厅里。她神惊慌，仿佛挨了一闷。

“他上什么地方去？找谁？在咱们这儿？”

“不，当然木在咱们这儿。他早上来过，晚上还想来。他很快就回来。他有事要跟你谈。”

“他到这儿什么来了？”

“他说的话我没完全听明白。他好像说经过这儿到远东去，特意拐了个弯儿到尤里亚金来看咱们。主要是为了你和帕沙。他谈了半天你们两个的事。他一再让我相信，咱们三个人，你、帕沙和我，境极端危险，只有他能救咱们，但咱们要照他的话办。”

“我去。我不想见他。”

拉拉大哭起来，想跪倒在医生脚下，抱住他的，把贴在上，但他没让她那样，制止住了她。

“我求求你为我留下。我不论从哪方面都不怕同他单独在一起。可这太让人难以忍受了。别让我单独同他会面吧。此外，这个人有阅历，办法多，也许真能给咱们主意。你讨厌他是很自然的。我请你克制自己，别走。”

“你怎么啦，我的天使？安静。你什么呀？别跪下，起来，兴。解除缠在你上的力。他让你一辈担惊受怕。我陪着你。如果有必要，如果你命令我的话，我就杀死他。”

半小时后夜幕降临了。天完全黑了。半年前地板上的窟窿都已堵死。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注意新现的窟窿，把它们及时堵死。他们还养了一只长大猫，这只猫一动不动，神秘地凝视着周围的一切。老鼠并没离开屋，但小心多了。

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把给的黑面包切成薄片，桌上放了一盘煮熟的土豆，等待科罗夫斯基的到来。他们准备在旧主人的餐厅里接待客人，这个餐厅现在还当餐厅使用。餐厅里摆着几张大柞木餐桌，还有一个作木制的策重的大黑酒柜。桌上放着一盏用药瓶罩着的蓖麻油灯，灯捻在外面——这是医生平时携带的灯。

科罗夫斯基从十二月的黑夜中走来，上落满了雪。雪片从他的大衣、帽上落下来，落了一层，在地板上化成一块洼。科罗夫斯基先前不留胡，现在却留起胡来。他的胡上沾满了雪，像小丑演时的假胡。他穿了一保护得很好的西服，条纹熨得笔。他在同主人打招呼之前，先用小梳梳了半天压皱打的发，并用手绢把胡理手，然后带着意味长的表情默默地同时伸两只手，左手伸给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右手伸给尤里·安德烈耶维奇。

“可以认为我们是老相识了。”他对尤里·安德烈耶维奇说“我同您的父亲很熟嘛，这您大概也知。他死在我的怀里。我一直在端详您，想找您像他的地方。不，看来您不像父亲。他是个襟豁达的人，好冲动，事麻利。从外表上来看，您更像母亲。她是个温柔的女人，幻想家。”

“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说您有话要对我说，要我来听听。她说您有事找我。我只好答应了她的请求。咱们的谈话是迫不得已的。我本人并无结识您的愿望，并不认为咱们是熟人。因此，请快说正题吧。您有何贵？”

“你们好，亲的朋友们。一切的一切我都觉到了，我全都明白。请原谅我斗胆说一句，你们俩太合适了。最和谐的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