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动一时的撞车事故中被活活烧死），在她守寡的第六个年上，彼得·彼得罗维奇再次向她求婚，尔法·加夫里洛夫娜又拒绝了他。从此，胡多列耶夫喝上了酒，开始胡闹，固执地认为他之所以落到如此糟糕的地步，是整个世界的过错，一心要同整个世界算账。

尤苏普卡是季韦尔辛住的那个院的看门人吉泽特金的儿。在厂里，李韦尔辛总是护着这个孩，这也让胡多列耶夫对他不大满意。

“你是怎么用锉刀的，你这个笨！”胡多列耶夫吼着，抓住尤苏普卡的发往后拖，使劲打他的脖梗儿。“铸工件能这么拆吗？我问你，是不是成心糟踏我的活儿？你这个斜鬼！”

“哎哟，我下次不敢了，大爷！哎哟，我下次不敢了。啊，疼啊！”“告诉他一千遍了，架要往前推，拧螺栓，可是他本不听。差一断了大轴，这个狗娘养的。”

“大爷，主轴我可没动，老天爷，我真没动。”

“吗要折磨一个孩？”季韦尔辛从人堆当中挤去问。

“家狗咬架，野狗可别往前凑。”胡多列耶夫回了一句。

“我问你，为什么折磨孩？”

“跟你说，趁早赶走开，少闲事。打死他也算不了什么，下坯，差地把大轴给我毁了。应该让他亲亲我的手，饶他一条活命，这个斜鬼。我只不过揪着他耳朵、发教训教训。”

“还要怎么样，照你说是不是该把脑袋揪下来，胡多列耶夫大叔？应该懂得害臊。已经是老师傅啦，活到白了发还不通情理。”

“走开，走开，我说，趁着你骨还是整个儿的。要不我打你个魂灵窍。敢来教训我，你这个狗！你是在枕木上让人日来的，就在你爹底下。你妈是只烂猫，这瞒不了我，破鞋！”

接着发生的事不超过一分钟。两个人都顺手从放着沉重的工和铁锭的车床上抄起了家伙。这时候要不是人们一下上去把他们拉住，两个人都会把对方打死。胡多列耶夫和季韦尔辛站在原地，低着，前额几乎碰到一起，脸煞白，瞪着充血的睛。暴怒之下，谁都说不话来。大家从后面抓住他们俩的手。几分钟的工夫缓过了气力，他们扭动要挣开，拖曳着吊在后的伙伴。衣服领钩、扣都挣脱了，上衣和衬衫从肩膀上了下来。糟糟的喊叫声在他们周围一直不停。

“凿！把凿夺下来。”“这会把脑袋凿穿的！”“平静一吧，彼得大叔，不然把手给你扭脱臼！”“吗还跟他们废话？把他们拉开，锁起来就完了。”

突然，季韦尔辛以一超人的力气甩掉了扑在上的人，挣脱来，几步就冲到了门。人们刚要冲过去揪住他，可是看到他已经没有了那发疯的劲；就作罢了。他砰的一声关上门，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秋夜的气和黑暗包围了他。“要想给大家办好事，就有人往你助上刀。”他自己嘟饿着，也不知要什么和往哪儿去。

在这个卑鄙、虚伪的世界上，养尊优的太太竟然用那光看着卖力气活儿的人；可是在这个制度下受罪的人，却让酒得昏迷不醒，只能在方才这样的作践自己当中得到某满足。对这样的世界，如今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憎恨。他走得很快，似乎急促的脚步可以使他发的脑里渴望的世上只有理智和安宁的时代更快到来。他懂得，最近一些日他们的各努力，铁路上的混，集会上的演说以及尚未执行、但也没有取消的罢工的决定，都是今后这条漫长路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