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踱来踱去。安季波夫对养护工作已经厌烦了，不住地抱怨给他运来换轨的材料质量不合格，比如说，钢的韧不够，铁轨经受不住挠曲和破裂的试验。安季波夫估计，如果一受冻，就会断裂。理对帕维尔·费拉蓬特维奇的质问漠然置之。这里可能有人捞到了油。

富夫雷金穿的是一件外时穿的大衣，敞着扣，里面是一新的哗叽制服。他小心翼翼地在路基上迈着脚步，一边欣赏着上衣前襟的招、笔的线和鞋的观式样。

对安季波夫的话，他只是一只耳朵，一只耳朵。富夫雷金想的是自己的事，每分钟都要掏表来看，似乎急于要去什么地方。

“木错，很对，老爷，”他不不慢地打断了安季波夫的话“不过这只是在某一个地方的正线上，或者是哪一段车次多的区间。可是请你想一想，你已经到手的是什么？有备用线，有停车线，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空车编组，调用窄轨机车。怎么，还不满意！是不是发疯了！其实问题并不在于铁轨，换上木的也没关系！”

富夫雷金又看了一次表，合上表盖，然后就向远张望。一辆长途轻便车正从那个方向朝铁路这边驶来。这时，大路的转弯又现了一辆四车，这才是富夫雷金自己家的那辆，妻坐车来接他。车夫在路基跟前才使停住，两手仍然扯经绳，一边不停地用女人似的尖嗓险喝着，好像保姆对待淘气的孩。拉车的像是有怕铁路。车厢角落里一位漂亮的太太随便地倚在靠枕上。

“好啦，老兄，下次再谈吧，”段长说着摆了一下手“现在顾不上考虑你说的这些理。还有比这更要的事呢。”夫妇两个坐车离开了。

过了三四个小时，已经接近黄昏。路旁的田野里像从地底下冒来似的现了先前没见到的一双人影，不时回张望，一边快步向远走去。这两个人是安季波夫和季韦尔辛。

“走快，”季韦尔辛说“我倒不是怕侦探跟踪。这个会开得拖拖拉拉，肯定快结束了。他们从地窖一来就会赶上咱们。我可不愿见他们。都这么推来推去，又何必多此一举。当初成立什么委员会啦，练习击啦，钻地啦，看来都是白费！你倒是真不错，还支持尼古拉耶夫街上的那个废！”

“我的达里哑得了伤寒病，得把她送医院。只要还没住上院，我什么都听不去。”

“听说今天发工钱，顺路去一趟账房。看在上帝的面上，我敢说，今天要不是开支的日，我就会朝你们这帮家伙牌上一唾沫，接着一分钟也不多等，就结束这吵闹的局面。”

“那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法？”

“没什么新奇的，到锅炉房把汽笛一拉，就算大功告成了。”

两个人分了手，各走各的路。

季韦尔辛走的是去城里的路。迎面不断遇到从账房领钱回来的人。人很多。季韦尔辛估计，车站区域内他几乎不欠任何人的账。

天暗了下来。在空旷的广场上，账房旁边的灯光下聚了一些没上班的工人。广场的人停着富夫雷金的车。富夫雷金娜坐在车里，还是先前的那个姿势，似乎从早晨起就不曾下过车。她在等着到账房去取钱的丈夫。

骤然间下起了的雨夹雪。车夫从座位上下来，支起车篷。他用一只脚撑住车厢的后帮，用力扯动篷架的横梁。坐在车里的富夫雷金娜却在观赏在账房的灯光辉映下闪烁飘过的、裹着无数银白小珠的气。她那一眨也不眨的睛向聚在一起的工人上投去一瞥，带着期望的神，如果有必要，这目光似乎可以像透过雾气或寒霜一样，穿这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