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丝绒西班牙饰边加以烘托。一只金表（当时手表不像如今这么普通）在她腰带上闪光。要使这幅画像更加完整，读者们还尽可补充：她面容清丽，肤苍白却明澈，仪态端庄。这样至少有文字所能清楚表达的范围内，可以得了坦普尔小外貌的正确印象了。也就是玛丽亚·坦普尔，这个名字，后来我是在让我送到教党去的祈祷书上看到的。

这位罗沃德学校的校长（这就是这个女士的职务）在放在一张桌上的两个地球仪前面坐了下来，把第一班的人叫到她周围，开始上起地理课来。低班学生被其他教师叫走，反复上历史呀，语法呀等课程，上了一个小时。接着是写作和数学，坦普尔小还给大一的姑娘教了音乐，每堂课是以钟来计算的，那钟终于敲了十二下，校长站了起来。

“我有话要跟学生们讲，”她说。

课一结束，动便随之而来，但她的话音刚落，全校又复归平静，她继续说：“今天早晨的早饭，你们都吃不下去，大家一定饿坏了，我己经吩咐给大家准备了面包和酪当心，”

教师们带着某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这事由我负责，”她带着解释的气向她们补充。随后上走了去。

面包和酪立刻端了来，分发给大家，全校都欣鼓舞，神振奋。这时来了命令“到园里去！”每个人都上一个糙的草帽，帽上拴着用染白布成的带，同时还披上了黑绒料的斗篷。我也是一付同样的装束，跟着人，迈步走向外。

这园是一大片圈起来的场地，四周围墙耸，看不到外面的景。一边有—条带的回廓，还有些宽阔的走，与中间的一块地相接，这块地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小的苗圃，算是园，分给学生们培植草，每个苗圃都有一个主人，鲜怒放时节，这些苗圃一定十分标致，但下一月将尽，一片冬日枯黄凋零的景象。我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不觉打了个寒噤，这天的外活动，天气恶劣，其实并没有下雨，但浙浙沥沥的黄雾霭，使天变得灰暗；脚下因为昨天的洪依然，比较健壮的几位姑娘窜来奔去，异常活跃；但所有苍白瘦弱的姑娘都挤在走廊上躲雨和取。雾渗透了她们颤抖着的躯，我不时听见一声声空咳。

我没有同人说过话，也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孤零零地站着，但己经习惯于那孤独，并不觉得十分压抑，我倚在游廊的上，将灰的斗篷拉得地裹着自己，竭力忘却外刺骨的严寒，忘却肚里折磨着我的饥馑，全心去观察和思考。我的思索糊糊，零零碎碎，不值得落笔。我几乎不知自己居何。盖茨黑德和往昔的生活似乎已经逝，与现时现地已有天壤之隔。现实既模糊又离奇，而未来又不是我所能想象。我朝四周看了看修院一般的园，又抬看了看建筑。这是幢大楼，一半似乎灰暗古旧，另一半却很新。新的一半里安排了教室和寝室，直棂格窗里灯火通明，颇有教堂气派。门上有一块石牌，上面刻着这样的文字：“罗沃德学校——这份由本郡布罗克赫斯特府的内奥米·布罗克赫斯特重建于公元××××年。”“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福音》第五章第十六节。

我一遍遍读着这些字，觉得它们应该有自己的解释，却无法充分理解其内涵。我正在思索“学校”一字的义，竭力要找开首几个字与经文之间的联系，却听得后一声咳嗽，便回过去，看到一位姑娘坐在近的石凳上，正低聚会神地细读着一本书。从我站着的地方可以看到，这本书的书名是《拉拉斯》。这名字听来有些陌生，因而也就引了我。她翻书的时候，碰巧抬起来，于是我直截了当地说：“你这本书有趣吗？”我己经起了某一天向她借书的念。

“我是喜的，”她顿了一两秒钟，打量了我一下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