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脸吧。要是我，一刻也不会迟疑，上去拿一百比斯托尔。我们回黎也正需要钱用嘛。”

①法国古代武功歌《雷诺·德·蒙托》又名为《艾孟家四个儿》，叙述的是雷诺因下棋与查理曼的侄发生争吵，刺死了他，四兄弟骑上他那匹骏力战查理曼大帝的故事。

“我要那匹，阿托斯。”

“你错了，朋友，一匹会有闪失，会失前蹄，会碰伤腕关节，它吃草料的槽里可能有患鼻疽病的吃过，这样与其说得到一匹，不如说白白丢掉了一百比斯托尔；再说一匹要主人去喂它，相反一百比斯托尔却能使主人有吃有喝。”

“可是，我们怎么回去？”

“骑跟班们的嘛，那还用说！从我们的仪表，人家总能看我们是有地位的人。”

“咱俩骑着小矮，而阿拉米斯和波托斯骑着大在我们旁边奔跑，那才好看哩！”

“阿拉米斯！波托斯！”阿托斯嚷着笑了起来。

“怎么啦”达达尼昂问，对朋友这样笑到莫名其妙。

“好，好吧，继续谈下去。”阿托斯说。

“那么，你的意见是…”

“是拿一百比斯托尔，达达尼昂。有了一百比斯托尔，我们能吃香的喝辣的过到月底。我们都累得够呛啦，看到没有，也该歇一歇了。”

“歇一歇！啊！不，阿托斯，一回到黎，我就要上着手寻找那个可怜的女人。”

“好啊，可是要这件事，你以为你那匹和响当当的金路易一样有用吗？拿一百比斯托尔吧，朋友，去拿一百比斯托尔。”

只要对方说得有理，达达尼昂没有什么不依的。他觉得刚才这条理由非常好。再说，继续这样持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在阿托斯心目中显得自私。他接受了阿托斯的意见，选择了一百比斯托尔。英国人当场就数给了他。

于是只考虑发了。与店家达成了协议：除了阿托斯那匹老，另外再给他六比斯托尔。达达尼昂和阿托斯分别骑普朗歇和格里默的；两个跟班步行，上着鞍。

两个朋友虽然骑的是两匹蹩脚的，但一会儿就超过了两个跟班，到达了伤心镇。他们老远就望见阿拉米斯忧郁地倚在窗，像“安娜妹”①一样眺望着地平线。

①为法国童话作家贝洛的作品。

“喂！阿拉米斯！”两个朋友喊“你站在那里搞什么鬼名堂？”

“啊！是你，达达尼昂！是你，阿托斯！”阿拉米斯说“我正在寻思，这世界上的好东西怎么失去得这样快。我那匹英国走啦，刚才在飞扬的尘土中消失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例，使我人世无常，而人生本可以概括为三个字：Erat，est，fuit①。”

①这三个词是拉丁文中系词“是”的三个时态，即分别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是。

“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达达尼昂问，心里又起了疑团。

“我的意思是说，我刚才了一笔上当的买卖：一匹才卖六十金路易，而那匹从它奔跑的情形看，一个钟可以跑五法里。”

达达尼昂和阿托斯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