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停止过一分钟。

刚开的时候，他心里曾经有一阵动，上的血好像害了病似的，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如今只有一个人住在他心里。

要是有人跟格温普兰说曾经一度遭到危险，他一定要大吃一惊。

隔了一两个星期，那个威胁着这两个心灵的妖怪就消失了。

格温普兰心里只剩下火炉似的心和火焰似的情。

此外，我们已经说过“公爵小”没有再来过。

于苏斯认为这件事很简单。“金币女人”是罕见的人。她来，付了钱又走掉了。如果她再来，真是太好了。

呢，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转瞬即逝的女人。可能是她听人家的谈话，听于苏斯的唉声叹气，听这儿那儿发的叹，如：“我们不会天天见到金币的！”等等，也就了解个大概了。她再也不谈那个“女人”这是一奥的本能。人的心灵往往暗中采取这防备手段，不过并不是每一次都是自觉的。对一个人保持缄默，就是表示要躲开他。因为如果打听他的事情，倒怕又把他召来了。自己这方面保持缄默，那就是等于把门关起来。

这件意外的事已经忘掉了。

这能算作一件事吗？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了吗？能够说在格温普兰和中间曾经飘过一片影吗？不知，格温普兰也不知。是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连公爵小也跟幻梦一样消失在遥远的地方。格温普兰不过是了一分钟的梦，他现在已经醒了。梦跟雾一样，消失以后，什么痕迹也不留下，云雾消散以后，情一也没有减少，犹如雨过天青。

第九章　ABYSSUS ABYSSUM VOCAT①

①拉丁文：渊呼唤渊。

另外一个面孔——汤姆—芹—杰克——也看不见了。他突然不再到泰德克斯特客店来了。

凡是能够看到敦上社会的两优雅生活的人，都可能注意到这个时候的《每周公报》在两段教区记事中间，登载着这样一条消息：“大卫·第利—埃爵士奉女王的命令，指挥白旗舰队的巡洋舰，赴荷兰海岸游弋。”

于苏斯因为汤姆—芹—杰克不来，心里很纳闷。汤姆—芹—杰克自从那天跟“金币女人”一起坐车离开以后，一直没有再来。当然，汤姆—芹—杰克居然能够伸开胳膊，把公爵小拐走，这的确是一个谜。研究一下多么有趣！这里面有多少文章啊！有多少话可说啊！这就是于苏斯所以一声不响的缘故。

于苏斯对轻率的好奇心所造成的痛苦是有经验的。好奇心应该适合好奇的人的分。要听，我们的耳朵就要受到危险；要看，我们的睛就要受到危险。谨慎小心的人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汤姆—芹—杰克走那辆皇家车，是客店主人亲看到的。这个手居然坐在这个小旁，显然很奇怪，于苏斯于是谨慎起来了。上人的轻浮对下等人来说，应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切叫穷人的爬行动在看到什么蹊跷的事情时，最好是蹲在自己的窝里不要动弹。沉默也是一力量。如果你不幸不是瞎，那就把睛闭上；如果你不幸不是聋，那就把耳朵起来；如果你有会说话的缺，还是把你的编起来。大人他们愿意的，平小百姓他们应该的。我们让未知之神去说话吧。我们用不着去跟神话找麻烦；不应该只看外表；应该诚心诚意地崇拜神像。千万不要为了一些我们也闹不清楚的理由，信开河，把上层社会的事情夸大或者缩小。对我们这卑贱的人来说，这些事情往往是我们的睛的错觉。变形是神仙的事。在大人中间发生的变化和一时的混，好像是在我们上飘浮的云彩，很不容易捉摸，如果去研究，也很危险。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有时一时兴起，寻作乐，你过分的好奇就会惹恼他们，等到一个沉雷打下来，你才知你过分好奇的望着的那条公原来是朱庇特。千万不要拨开可怕的有势者墙颜的大衣的衣褶。不闲事就是聪明。一动不动才能保住安全。尽装死好了，这样人家就不会杀你。昆虫的智慧就在这里。于苏斯用的也是这个办法。

客店主人也觉得奇怪，有一天他问于苏斯：“你注意到汤姆—芹—杰克很久不来了吗？”

“啊！”于苏斯说“我倒没有注意。”

尼克莱斯低声说自己的意见，当然提到汤姆—芹—杰克坐在公爵小的车里，简直是男女混杂，这论调恐怕有大不敬的味儿，而且说来也很危险，所以于苏斯假装没有听见。

可是于苏斯究竟是一个艺术家，对汤姆—芹—杰克不会不觉得惋惜。他到有些沮丧。他只跟他唯一靠得住的心腹奥莫谈过自己的想。他悄悄地对着狼的耳朵说：“汤姆—芹—杰克再也不来了，我觉得人空虚，跟诗人一样寒心。”

把心里的话对一个朋友倾诉过以后，于苏斯的心情舒畅一了。

他在格温普兰面前闭不谈，格温普兰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汤姆—芹—杰克。

这是因为他一心一意迷恋着，汤姆—芹—杰克来与不来，他本没有放在心上。

格温普兰慢慢把这件事忘净了。至于，她本没有疑心到曾经发生过可以引人担心的事情。同时也听不见反对笑面人的谋和控诉了。仇恨仿佛已经放松了。“绿箱”里面和周围都很安静。走江湖的啦，小丑啦，牧师啦，都没有人谈起他们了。外面的责骂也没有了。现在只有成功，没有威胁。命运有时候也会突然安静下来。格温普兰和的满的幸福现在可以说是一影也没有了。他们的幸福逐渐达到不可超过的。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这幸福的境地：“登峰造极”幸福像大海一样达到了最。对于这幸福的人来说，最担心的是退。

有两办法可以使人无法接近你，要么是万人之上，要么是万人之下。至少可以说第二人跟第一人差不多一样值得羡慕。微生虫被人踩死比老鹰被箭死的可能更小。我们上面已经说过，微践者最安全，如果说世上有这人的话，那就是格温普兰和这两个人；没有比他们更安全的了。他们共同生活，你为我，我为你，你在我心里，我在你心里生活着，简直达到了神化的地步。心里充满了情，就跟充满了使情不变的圣盐一样；所以这两个从刚开始生活就相的人能够永远心心相印，即使到了老年还能保持情的新鲜。世上也有情保养法。费勒蒙和包西施①的情是从达夫尼和史萝厄的情产生的。这样的老年，这虽然到了黄昏，仍旧跟黎明一样鲜艳的老年，显然是留给格温普兰和的。不过他们现在还年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