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遍，你的幸福是侥幸得来的。你是偷幸福的扒手，他们才是幸福的主人。他们是合法的主人，你是个僭越者，你不过是暂时跟幸运串通罢了。除了现在有的东西以外，你还要什么呢？但愿‘示播列’帮助我！①这个‘示播列’真是个害人。同一起生男育女，不怎么说总是愉快的事。这福气仿佛是拐骗来的。世界上的那些因为有特权而享受幸福的人，不希望他们底下的人有这快乐。要是他们问你：‘你有什么权利享这个福？’你就无法回答。你没有许可证，可是他们有。朱庇特，阿拉②，毗③，萨奥斯④，不哪一个神仙都可以发给他们一张幸福许可证。所以你要敬畏他们。不要他们的闲事，让他们也不来你的闲事。可怜虫，你知有权享受幸福的是什么人吗？是一可怕的人，是爵爷。嘿！一个爵爷呀，为了让他从这扇门走到世界上来，他一定在生以前就在冥府里跟鬼串通一气了。他的生也是煞费苦心的！他了这么一回力，老天爷！他总算过力了！于是他就从这个叫命运的蠢东西手里，得到一个在摇篮里就能有统治别人的命运！这简直跟贿赂一个包厢理员，一张好的座位票一样！读读我现在已经不用的那个旧篷车上写的备忘录吧。读读我这本智慧经吧，读过以后你就知什么叫作爵爷了。爵爷占有一切，也是一切。爵爷的地位比他自己的本得多。年轻的爵爷有老年人的权利，年老的爵爷有年轻人的艳福，有缺的爵爷受到正人君的尊敬，胆小的爵爷指挥敢作敢为的人，无所事事的爵爷享受劳动的果实，愚昧无知的爵爷能得到剑桥大学或津大学的文凭，愚蠢的爵爷受到诗人的歌颂，长得跟丑八怪似的爵爷能得到妇女的青睐，一个赛西提⑤式的爵爷却享受阿契里斯⑥的光荣，哪怕他是个兔也要披上狮。

①见《旧约》《士师记》第十二章第六节：基列人围攻以法莲人，把守约但河。凡要渡河的人必须说“示播列”三字，而以法莲人咬不清字音，说成“西播列”于是基列人就把他们杀死。这儿，于苏斯把这个典故引错，把“示播列”当作人名了。

②伊斯兰教的真主。

③印度教和婆罗门教的主神之一。

④即耶和华。

⑤都是荷史诗《伊里亚特》里的人。赛西提是个懦夫，阿契里斯是个勇士。

⑥都是荷史诗《伊里亚特》里的人。赛西提是个懦夫，阿契里斯是个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