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要说，那是照亮我的疮疤的反光？到鬼那儿去罢！我是望着特里玛西翁大吃大喝的幸福的约伯⑤。啊，上面那颗光辉灿烂的行星！有月光也是一件好事。废除爵士制度，连疯狂的奥莱斯也不敢存这个念。如果说爵士们为非作歹或者一无用，那就等于说要动摇国家的基础，等于说人不应该跟畜生一样活下去，不应该啃草，挨狗咬。羊啃牧场上的青草，牧羊人剪羊。还有比这再公平的吗？人人都有吃亏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我是个哲学家，对我来说，生命跟苍蝇一样。世界不过是歇脚的地方。亨利·包斯·霍华德，蒲克州的爵，在他的厩里有二十四辆华丽的车，其中有一银的和一金的！老天爷！我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也知不是人人都有二十四辆华丽的车，不过也不应该抱怨。因为有一天晚上你很冷，不是吗？不单单你一个人这样。挨冻受饿的还有别的人哩。要知，倘使没有那个冷天，的睛不会瞎掉，的睛要是不瞎的话，她就不会上你！想想看吧，傻瓜！除此以外，如果散布全国各的老百姓都抱怨起来的话，那就闹得不像话了。不要吭气，这是规矩。我信天主一定也不许被打地狱的人吭气，要不然，他们永无休止地叫下去，天主也受不了了。奥林匹斯山的幸福就是由柯西塔斯河⑥的沉默换来的。所以，老百姓，闭上你们的嘴！我呢，我得更地，我不但赞成，而且佩服。我刚才谈过爵士。不过还应当加上两个总主教和二十四个主教！的确，我一想到他们，心里就很动。我记得在来福的一个负责征收什一税的神父（他既是贵族又是教会里的要人）那里，看见过很多从邻近地方的农民那儿来的上等小麦，所以神父用不着费力气小麦。他把时间腾来用在祈祷上面。你知我的主人梅调克爵士是尔兰的财政大臣和约克州拿莱斯堡王的内大臣吗？你知掌礼大臣（这是安格斯脱公爵家的世袭职位）在加冕时伺候国王穿穿衣服，就得到御赐的四十码红丝绒和一张国王睡过的床吗？你知黑杖侍从长是他的代理人吗？我希望看见你反对下面这个说法；英国的第一个爵是罗伯特·仑脱，是亨利五世封的。爵士们的爵位是附在封地上的，只有李浮士伯爵除外，他的爵位是封在姓氏上的。他们有征收捐税的权利，比方说，现在一英镑四先令的税率，已经实行一年了，其他还有酒税，酒税，啤酒税，吨税，泥炭税，苹果酒税，梨酒税，麦酒税，麦芽税，酿酒用的大麦税，还有煤炭税，以及其它上百的税，这实在太了！让我们来尊敬这些已经存在的东西吧。教职人员也要依靠爵士。曼的主教是屠培伯爵的百姓。爵士们的纹章上画着自己的野兽。天主没有创造来的，他们就来发明。他们创造了纹章上的野猪，这野猪比普通的野猪，正像野猪比家猪，爵士比教士一样。他们又创造了一半鹰半狮的怪兽，它的翅膀能吓唬住狮，鬃能吓唬住老鹰。他们还有蛇，独角兽，女蛇，火兽，塔拉斯贡怪兽，‘德厘’，龙和半半鹫的兽。所有这些对我们来说非常可怕的东西，却变成了他们的装饰品和纹饰了。这个叫作纹章的动园里有各叫不名字来的怪在嗥叫。任何森林里的奇禽怪兽都不如他们的骄傲创造来的怪惊人。他们的虚荣心里充满了妖，在一个奇异的夜晚，它们带着武，披甲盔，脚跟上着刺，手里执着权杖，走来走去，庄严地说：‘我们是你们的祖先！’尺蠖吃树，甲胄在的人吃人。为什么不？我们能改变法律吗？贵族是社会秩序的一个组成分。你知吗，苏格兰有一个公爵骑着走了一百二十公里还没有走自己的产业？你知坎特伯雷的大主教每年有一百万法郎的收吗？你知女王陛下有七十万镑的俸禄吗？其它如堡啦，森林啦，领地啦，封地啦，租地啦，采邑啦，领俸的牧师啦，什一税啦，租金啦，没收啦，罚金啦，等等，还给她带来每年一百多万镑的收呢。听了这个还不满意，未免太难伺候了。”

①指一○六六年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英国。

②给急议会。

③给同意议会。

④拉丁文：我们的皇族。

⑤《圣经》中忍苦耐劳的典型人。

⑥希腊神话中冥河之一。

“对呀，”格温普兰心事重重地嘟囔着说“原来有钱人的幸福是建筑在穷人的痛苦上的。”

第十二章　诗人于苏斯战胜了哲学家于苏斯

后来来了。他注视着她，除了她以外，他什么都看不见。恋就是这么回事。尽一时之间有一些念缠绕着我们，只要心上人一现，与她无关的那些空想就顿时销声匿迹，说不定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现把我们脑海里的一个世界消灭了。

我们再来谈一件小事。在《被征服的混沌》里，加在格温普兰上的摸nstro①这个字使心里很不兴。当时每一个人都会讲一两句西班牙话，她于是便自作主张的换上了一个quiero，这个字的意思是“我要他”于苏斯对她擅自窜改原文虽然容忍了，但是心里却很不耐烦。他很想对说现在的萨德对维索脱说的那句话：①西班牙文：怪。

“你简直一也不尊敬戏目。”

“笑面人”格温普兰是用这个绰号名的。他的名字格温普兰倒差不多已经被人忘记，藏到他的绰号下面去了，正像他真正的面目藏在这个笑容下面一样。他的声望也像他的脸一样，变成了一个面。

可是他名字却写在“绿箱”前面的一幅宽大的广告上，观众都能看到于苏斯写在“绿箱”上的这段话：各位在这儿能够看见格温普兰。他十岁时，在一六九○年一月二十九

日夜晚，被狠心的儿童贩抛弃在波特兰的海岸上。现在这孩长大成人

了，艺名叫作：“笑面人”

走江湖的人的生活跟麻风院里的麻风病人或者昂星上的幸福居民一样，每天都要从喧嚷的表演突然转到寂然无声的隐居生活。每天晚上他们都要离开这个世界。好像鬼魂一样，今天离去，明天再来。戏好像一个明灭的灯塔，一会儿现，一会儿消失，对观众来说，好比一个走灯，一会儿现了幽灵，一会儿又现了光明。

公开表演以后接着又是离群索居。等到戏演完了，观众纷纷散去，他们满意的嗡嗡声在街消失的时候“绿箱”就像堡垒架吊桥一样，架起板，又跟外界完全隔绝了。一方面是世界，一方面是这所木房。小房里于是又挂满了自由、善良的心、勇敢、忠诚、天真、幸福和情的星星。

能够察幽微的瞎和有人的畸形人肩挨着肩，手握着手，额角靠着额角，坐在一起，心情陶醉地小声儿谈着。

中间的一间屋有两用：对观众来说是戏台，对演员来说是饭厅。

于苏斯喜打比方。他把“绿箱”中央的这间有好几用的屋比作埃俄比亚茅屋的“阿拉达士”

于苏斯计算过收以后，大家就吃晚饭。人在谈恋的时候，一切都合乎理想。一对人在一块儿吃饭喝酒，有机会偷偷的保持各甜的接，好像每吃一东西都跟接一个吻一样。他们在一个杯里喝酒或麦酒，简直跟喝百合的甘似的。两个人在一块儿喝“心酒”跟两只鸟儿一样动人。格温普兰伺候吃东西，给她切面包，倒酒，离得太近了，于是于苏斯就哼了一声：“嘿！”尽他在压制自己，他的责备还是变成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