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情激发起来的，而是之于一个支宇宙的看不见的神明。在这个神明之前，我知低了。倘若我不懂得，那是我的过失，不是他的过失。你得想法去了解他。可是你们之中谁肯心这个问题？你们得过且过，只看见近边的界石，以为那就是路程的终；你们只看见鼓动你们的狼，看不见汪洋大海！今日的狼，是昨天的狼、我们的狼推动起来的。而今日的狼还得替明日的狼开路，使明日的狼忘记今日的狼，正如今日的狼忘记昨天的狼。我对于前的民族主义既不称赏，也不害怕。它会跟时间一同过去的，它正在过去，已经过去了。它是梯上的一级。咱们爬到上去罢！输送给养的军曹自会来的。听呀，他已经在打鼓笛了！…（克利斯朵夫拿手指在桌上打起鼓来，把猫吓了一。）

“…现在每个民族都有个迫切的需要，要集中自己的力量，立一张清单。因为一百年来各个民族都改变了，而这改变是由于相互的影响，由于世界上一切聪明才智之士作了大的投资，建立了新的德，新的科学，新的信仰。每个民族和其余的民族一同踏新世纪之前，的确需要把自己考察一番，清清楚楚的知自己的面目和财产。一个新时代来了。人类要和人生订一张新的契约。社会将据新的规则而再生。明天是星期日。各人都在那里结算一星期的账目，扫除房屋，希望把它整理得有条有理，而后站在共同的上帝面前和别人联合起来，跟上帝订一分新的同盟公约。”

麦虞限睛里反映着过去的梦境，望着克利斯朵夫。他等克利斯朵夫说完了，停了一会，才说：“你是幸福的，克利斯朵夫！你看不见黑夜。”

“我能在黑夜里看到东西，”克利斯朵夫回答。“在黑夜里日过得久了，我变了一猫鹰了。”

那个时期，他的朋友们发觉他的举动态度有了改变。他往往心不在焉，人家说的话也不留神听。他笑容可掬，若有所思。人家一提醒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他就忙着歉。有时他用第三人称代表自己：“克拉夫脱会替你把这件事办了的…”

或者是：“克利斯朵夫才不在乎呢…”

一般不知他的人说，那是他的自溺狂。

其实正是相反。他是站在旁人的地位上，从外面来看自己。他已经到了一个时期，对于为了的奋斗也不在乎了，因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相信别人也会完成他们的任务；而且归结，象罗丹所说的“永远会得胜的”社会的恶意与不公平也不能再使他反抗——他笑着说反抗是不自然的，而且生命已经渐渐的离开他了。

的确他没有从前那么壮健了。一儿力的劳动，走了一段长路，或是跑得快一些，都使他到疲乏，立刻会不过气来，心得厉害。有时他想起老朋友苏兹。他这些觉从来不跟别人提，提了有什么用呢？只能教人担忧，同时你的健康又不会有起。何况他对这些不愉快的事也并不当真。他不怕害病，倒是怕别人其他保重。

由于一神秘的预，他想再见一见故乡。这是他一年一年拖下来的计划。他老是想，等下年再说罢…这一回他可不再延期了。

他对谁也不通知，偷偷的走了。在故乡逗留的时间很短。克利斯朵夫要去找的景象都没有能找到。上次他回来看到城里刚开始有儿变动，现在大功告成，小城一变而为大工业城市了。古老的屋不见了，公墓也不见了。原来是萨起纳的农庄，此刻盖了一所烟突耸的工厂。河把克利斯朵夫童时玩耍的那片草原给冲完了。一条全是古怪的建筑的街题着克利斯朵夫的名字。过去的一切都完了，…好罢！生命还是在继续下去，或许在这条题着他名字的街上，破屋里有别的小克利斯朵夫在神，在痛苦，在奋斗——规模宏大的市政厅中，人家奏着他的一件作品，意义完全给颠倒了，他简直认不来…好罢！音乐受到了误解，也许会把新的力量刺激起来。我们已经播了。你们把它怎办就怎办罢，把我们去作你们的养料罢！——黑夜将临的时候，克利斯朵夫在城市四周的田野中漫步，大雾在田上飘浮，他想着快要罩着他的生命的大雾，想着那些他心的，离开了世界的，躲在他心坎里的人，为将临的黑夜快要把他们和他一铺盖住的人…好罢！好罢！黑夜，我不怕你，你是孵育光的！一颗星熄了，无数的星会亮起来。好似一杯沸腾的，空间的窟窿里都洋溢着光明。你不能把我熄灭的。死神的气息会使我的生命重新冒起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