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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复旦第二部(9/10)

葛拉齐亚也承受着这份人心意的遗产,在古老家的所有的遗产中,这一份是保存得最完整的。她至少认识这一。一个人真要有很大的力量,才能知自己的弱,才能使自己即使不能完全作主,至少能控制自己的民族,——(那是象一条船一样把你带着往前冲的),——才能把宿命作为自己的工而加以利用,拿它当作一张帆似的,看着风向把它或是张起来或是落下去。葛拉齐亚闭上睛的时候,便听见心中有好几个令人不安的声音,那音调都是她熟悉的。但在她健全的心灵中,所有的不协和音终于和了;它们被她和谐的理作成了一个邃的,柔和的乐曲。

不幸,我们没法把自己最好的分传给我们的骨

在葛拉齐亚的两个孩中间,十一岁的小姑娘奥洛拉是象她的:没有她好看,比较糙一,略微有些瘸。她脾气很好,情快活,对人亲非常壮,很有志气,可惜缺少天分,只想闲着,一事不。克利斯朵夫很疼她,看她挨在葛拉齐亚旁,等于看到了两个年龄不同的葛拉齐亚…那是一上的两朵,达-芬奇笔下的《圣家》,——圣母与圣-安娜,——是同一个笑容变化来的。你一之间把女的两个阶段,放和事阑珊的①景象,同时看到了;这是多多凄凉的景象,因为你睁睁的看着落…所以一个情的人会对姊妹或母女同时抱着烈而贞洁的。克利斯朵夫便是在人的他的人。她的一颦一笑,脸上的每一条皱纹,起非都是她睛没睁开以前的生命的回忆吗?岂非也是她睛闭上以后的未来的生命的预告吗?——

①圣-安娜是圣母玛丽亚的母亲。

男孩雷翁那罗刚好九岁。他象父亲,比姊姊俊俏得多,因为父系的血统更细纯,太细纯了,已经因贫血而衰败了。他很聪明,很有些恶劣的本能,会奉承,会作假。大蓝睛,淡黄的长发象女孩的,气苍白,肺很弱,近于病态的神经质,那是他一有机会就利用的;因为他天生的会戏,特别能抓住别人的弱。葛拉齐亚平疼着他:第一是母亲的对单薄的孩总要一些,其次,她象那些老实而善良的女人一样,觉得既不老实又不善良的儿特别可,因为自己一向压制着的某些格可以在他们上发一下。同时这教她回想到那个使她又痛苦又快乐,也许被她瞧不起但私下仍旧着的丈夫。那都是些异香扑鼻,令人心醉的木,在下意识的暧昧而温房中生长的。

葛拉齐亚虽是尽量的对两个孩一视同仁,奥洛拉仍觉到有低厚薄之分,因此心里不大舒服。克利斯朵夫猜到她的心事,她也猜到克利斯朵夫的心事;两人不知不觉的互相接近,不象在克利斯朵夫与雷翁那罗之间暗中有,——那反在孩方面是用撒的方式来遮盖的,在克利斯朵夫方面是认为可耻而抑捺着的。他克制自己,要自己喜这个另外一个男人的孩,把他当葛拉齐亚生的。他不愿意找雷翁那罗的恶劣的天,和令人想起另外一个男人的特征;他竭力在孩上只看到葛拉齐亚的灵魂。心明亮的葛拉齐亚,的确把儿看得清清楚楚,但反而因之更他。

在孩上潜伏了多年的肺病终于爆发了。葛拉齐亚决意带着孩去躲在阿尔卑斯山中的一所疗养院里。克利斯朵夫要求陪她一同去。她为了顾虑舆论,把他劝阻了。他看到她这样过分的重视礼教,心里很不舒服。

她走了,把女儿留在兰德家里。但她不久就到孤单得可怕:周围的病人只讲着自己的疾苦,气象森严的自然界似乎对那些残废的人扮着一副冰冷的脸。那般可怜虫手里捧着痰盂,偷偷的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看死神的影在邻居上渐渐的扩大。慕拉齐亚为了躲避他们,从拉斯旅店搬来,租了一所木屋和她的小病人单独住下。海的度非但没有减轻雷翁那罗的病势,反而把它加重了。度更起来。夜里,葛拉齐亚焦急万状。克利斯朵夫远远的凭着直觉到了,虽则朋友信上只字不提。她撑着,心里很希望有克利斯朵夫伴;但她当初不许他跟着来,现在也不敢告诉他说:“我支持不住了,我需要你…”一天傍晚,她站在木屋外边的走廊里。心中苦闷的人最怕这黄昏日落的时间…她看见,自以为看见,在架空铁的小站通到屋来的小路上,有个男人急匆匆的走着,走一会停一会,有儿踌躇,微微伛着背,抬起来望着木屋。她赶躲到屋里不让他看见,把手压着,激动到极,笑了来。虽则她对宗教并不心,却也跪在地下,拿手捧着脸,觉得需要谢什么人…可是他还不上门。她回到窗,躲在窗帘后面张望。他背对着一平空地外边的栅栏,在靠近木屋大门的地方停着,不敢来。而她心里比他更慌,一边微笑一边轻轻的说着:“喂,你来呀…来呀…”

终于他下了决心,打铃了。她早已到了门,把他开了来。他的睛好似一怕挨打的狗,嘴里说着:“对不起,我是来…”

“多谢你!”她回答。

然后她说自己是多么急切的盼望他来的。

克利斯朵夫全心全意的,帮助她看护病势日渐沉重的孩。孩对他非常凶暴,说许多恶毒的话,不再掩饰仇恨的心理。克利斯朵夫认为是疾病所致。他那时的耐是从来未有的。他们俩在孩一连过了好几天痛苦的日,尤起是情势危急的一夜。过了那一夜,似乎没有希望的雷翁那罗居然得救了。两人守在睡着的孩旁边,觉得快乐到极——她突然站起来,拿着大衣,拉着克利斯朵夫往外跑,在雪地里走着。静寂的夜里,天上亮着瑟缩的星。她搀着他的胳膊,欣欣然呼着那凛冽的,和平的气息。两人难得开本没有一句隐他们情的话。回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外的阶沿上,因为孩得救而中闪着幸福的光芒,叫了声:“亲的,亲的朋友!…”

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表示。但两人都觉到彼此的关系变为神圣的了。

经过了长时期的休养以后,她回到黎,在西区租了一所屋,不再顾虑什么舆论。她觉得自己颇有勇气为了朋友而冒犯舆论了。从此以后,他们亲密的程度使她觉得,倘若因为怕人议论(那是不可避免的)而把两人的友谊再藏起去,未免太懦怯了。她随时招待克利斯朵夫,和他一起去,散步,上戏院,当着众人跟他的谈话。谁都以为他们俩是一对情侣了。甚至兰德也觉得他们过于招摇,和葛拉齐亚隐隐然提了一句,葛拉齐亚微微一笑拦住了她的话,若无其事的扯到别的问题上去了。

可是她并没给克利斯朵夫什么新的权利。他们不过是朋友而已;他和她说话的时候,气老是那么亲切,恭敬。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隐瞒的事,一切都彼此相商。克利斯朵夫不知不觉的在她家里有了相当的权威:葛拉齐亚常常听从他的劝告。自从在疗养院中过了一冬以后,她完全变了:忧虑和疲劳损害了她素来结实的。便是神也受到了影响。虽然以前那使的脾气还留着一分,她可另外有一儿更严肃更沉着的气息,更加想努力修,慈待人,不教旁人痛苦。克利斯朵夫的无所为而为的温情,纯洁的心地,把她动了;她预备将来把克利斯朵夫已经不敢再希望的幸福给他,就是说跟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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