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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复旦第二部(8/10)

我什么都会答应的,只要你肯去。”

“那末你答应了?”

“是的。”

“一言为定了?”

“是的,专制的王后。”

“她好不好呢?”

“专制的王后不会好的;只有被人喜和被人恨的两。”

“我是两者都是的,对不对?”

“不!你只是被人的。”

“那你真是哭笑不得了。”

到了那天,她来了。克利斯朵夫素来把答应人家的话看得认真的,在七八糟的屋内连一张纸都不敢收拾,觉得移动一下便是失信。但他心里很难过,一想到朋友看了这情形作何想,就非常难为情。他好不心焦的等着。她来的时间很准,只迟到了四五分钟,很稳健的迈着小步踏上楼梯。打铃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背后,上开了。她穿得朴素大方。从她的面网中间,他看见她神很镇静。两人低声了一声好,握着手。她比平时更沉默了;又局促又激动,一声不,免得显心里的慌。他请她来,早先预备下对于屋的杂向她说几句歉的话,结果也没说。她坐在一张最好的椅里,他坐在旁边。

“这就是我工作的屋。”他所能说的就是这么一句。

大家静默了一会。她从容不迫的望着,非常慈的微微笑着,她也有些心慌意呢。(后来她告诉他,她还是个女孩的时候,曾经想到他家里去;但正要门又吓得跑掉了。)她看到屋里凄凉的景象大为:过又窄又黑,环堵萧然,到是寒酸相。她很同情这位老朋友一辈了多少工作,受了多少痛苦,也有了名片,而质生活还是这么清苦!同时她也注意到他不在乎起居的舒服不舒服。房间里四空空,没有一张地毯,没有一幅图画,没有一件艺术品,没有一张沙发;除了一张桌,三张椅,一架钢琴而外,再没别的家;和几册书堆在一起的是许多纸张,而且到都是纸,桌上,桌下,地板上,钢琴上,椅上,——她看到他这样诚心的守约,不禁微微的笑了。

过了一会,她指着他的座位问:“你是在这里工作的吗?”

“不,在那边。”

他指着室内最黑的一角和背光摆着的一张矮矮的椅。她走过去有模有样的坐着,一声不响。两人默然相对了几分钟,不知说什么好。他在钢琴前面坐下了,临时即兴的弹了半小时,觉得自己整个儿被朋友的神包围了,心里只有一片乐的觉。他闭着睛,弹着一些奇妙的东西。于是她会到这个房间的,其中充满了化的音乐;她也听到了这颗的苦恼的心,仿佛就在自己动。

音乐完了,他还对着钢琴一动不动的呆了一会,随后听见朋友在背后噎的声音,才掉过来。她走来抓着他的手,轻轻的说了句:“谢谢你。”

她嘴儿哆嗦,闭着睛。他也把睛闭上了。两人这样的握着手过了几秒钟;时间停止了…

她重新睁开睛;为了压制心中的惶,她问:“能让我瞧瞧别的屋吗?”

他也很兴能避免情的激动,便打开隔室的门,可是他上觉得很难为情。里摆着一张又窄又的铁床。(后来他告诉葛拉齐亚,说他从来没带过一个情妇到他家里去;她挖苦他说:“那也是想象得到的;她要有极大的勇气才行呢。”——“为什么?”——“睡在这样一张床上,不是要有勇气的吗?”)

卧室里还有一乡下人家用的五斗柜,墙上挂着一个贝多芬的像,近床的地方,值不了几个钱的框里放着他母亲和奥里维的照相。五斗柜上另外有张葛拉齐亚十五岁时的像片,那是在她罗的照相簿里偷来的。他当时对她招认了,请她原谅。她瞧着像片说:“在这张像上你居然认得我吗?”

“认得,我还记得你那时的模样呢。”

“两个人中,你更喜哪一个?”

“你始终没有变。我总是一样的你。我到都认得你,便是在你小时候的照片上也认得。我在这个幼虫上已经能到你整个的灵魂了。单凭你的灵魂,我就知你是不朽的。我从你生的时候起,生以前起,就你了,直到你…”他不说了。她也一言不答,心中充满了,不胜惶惑。她回到书室,他指给她看窗外的一株小树,说是他的朋友:许多麻雀在树上聒噪。

她说:“现在咱们来吃心罢。茶叶跟糕,我都给捎来了,因为我知你不会有的。并且我还带着别的东西。把你的大衣给我。”

“我的大衣?”

“是的,是的,给我罢。”

她从手提包里掏针和线。

“怎么?你…”“前天我看见有两个扣快掉下来了。现在到哪儿去了?”

“不错,我还没想到上去。太麻烦了!”

“可怜的孩!拿来给我罢。”

“那多难为情!”

“别,你去沏茶。”

他把壶跟酒灯端来,一忽儿都不肯离开朋友。她一边一边很俏的在梢里觑着他笨拙的举动。喝茶的杯都是残缺的,用的时候不能不小心;她认为这些茶简直要不得,他却一本正经的辩护,因为那是他和奥里维同居时代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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