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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反抗第二部陷落(5/10)

这个吗?”

她皱皱眉说:“我觉得它不自然。”

“怎么不自然?"他笑着说。"你想想它的意思罢。在这儿听起来难会不真吗?"他指了指心窝。

“也许对那儿是真的…可是这儿觉得不自然,"她扯了扯自己的耳朵。

从极轻忽然吊到极响的德国派朗诵,她也觉得刺耳:“么他要这样大叫呢?又没有别人在场,难怕邻居听不见吗?他真有儿这神气…(对不起!你不会生气吧?)…他好象远远的招呼一条船。”

他并不生气,倒是真心的笑了,认为这见解不无是。她的议论使他听了好玩;从来还没人和他讲过这一呢。结果他们都同意:用歌唱表现的朗诵最容易把很自然的说话变得不成样,象一条越来越大的虫。丽纳要求克利斯朵夫替她写一阕戏剧音乐,用乐队来为她的说白作伴奏,偶然穿几段歌唱。他听了这个主意很兴奋;虽然场面的安排极不容易,但他觉得为了丽纳的嗓值得一试;于是他们想着许多将来的计划。

等到他们想门,已经快五了。在那个季节里,天很早就黑的。散步是不可能了。晚上丽纳还要参加排戏,那是谁也不准参观的。所以她约他明天下午来带她去,完成今天的计划。

第二天差儿又跟上一天一样。他发见丽纳骑在一张凳上,吊着,照着镜,正在试一副假发。旁边有服侍她上装的女仆和理发匠,她嘱咐理发匠要把一卷发给一些。她一边照着镜,一边望着站在背后微笑的克利斯朵夫,吐吐。理发匠拿着假发走了,她便兴的转过来说:“你好,朋友!”

她把腮帮迎上去让他亲吻。他不防她有这的表示,可也不肯错过机会。其实她并不把这举动看得怎么了不起,仅仅当招呼的一方式罢了。

“噢!我真快活!"她说,"今晚上可行了,行了。——(她说的是假发。)——我真急死了!要是你早上来,就可以看到我可怜得什么似的。”

他追问什么缘故。原来黎的理发匠包装的时候搞错了,替她放了一副跟她的角完全不的假发。

“完全是平的,笔直的望下挂着,难看死了。我一看就哭了,哭得昏天黑地。可不是吗,台齐莱太太?”

“我来的时候,"那女仆接着说,"太太把我吓坏了。太太脸白得象死人一样。"①

克利斯朵夫笑了。丽纳在镜里看到了,愤愤的说:“你好笑吗,没心肝的!"可是她也跟着笑了。

他问她昨晚排戏的情形怎么样。——据说一切都很好。但她很希望人家把别的演员的台词多删掉一些,可别删掉她的…两人谈得那么有劲,把一个下午又虚耗了一半。她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征求克利斯朵夫对她装束的意见。克利斯朵夫称赞她漂亮,天真的用他不三不四的法语说从来没见过比她更""的人。——她先是愕然瞪着他,然后噗哧一声笑了来。

“我说了什么啊?"他问。"不该这么说的吗?”

“不错!不错!"她简直笑弯了腰。"你说得正对。”

终于门了。她的绿绿的服装和咭咭呱呱的说话,引起了大家的注目。她看一切都用着俏的法国女光,完全不想隐藏自己的想。看到时装店陈列的衣衫,卖画片的铺七八糟的样品,有的是谈情说的镜,有的是稽或麻的照片,有的是当地的女,有的是皇族,有穿红衣服的皇帝,穿绿衣服的皇帝,还有穿手装的皇帝,把着“日耳曼号"的船舵向天睥睨的神气:她简直为之笑倒了。对着饰有瓦格纳那副生气模样的像的餐,或是理发店橱窗里的蜡人,她又声狂笑。便是在表现忠君国的纪念像前面,对着穿着旅行外尖盔的老皇,前呼后拥的还①法国戏院习惯,后台员役对女演员均称"太太"。有普鲁士,德意志各的代表,和全的战神:她也毫无礼貌的嘻嘻哈哈。路上碰到什么人,只要面貌,走路的架式,说话的腔调,有什么可笑的地方,都被她作为当场打趣的资料。被她挖苦的人看她狡猾的光就明白了。她猴般的本能会使她不假思索的,用嘴学他们或是缩一团或是大张嘴脸的怪样。她鼓起腮帮,摹仿随便听来的一句话,因为她觉得那声音稽。他很兴的跟着她笑,绝对不因为她放肆而发窘,他自己也不比她安分。幸而他的名誉已经没有什么可损失的了;否则光是这一次的散步就能使他声名扫地。

他们去参观大教堂。丽纳虽然穿着跟鞋和长袍,还是要爬上塔,衣摆在踏级上拖着,在扶梯的一只角上给勾住了;她可不慌不忙,痛快把衣服一扯,撕破了,然后毫无顾忌的把衣裾提得老,继续往上爬。她差儿把大钟都要敲起来。到了塔,她大声念着雨果的诗句,——克利斯朵夫一个字都不懂,——又唱着一支通俗的法国歌。随后,他学着伊斯兰教祭司的模样叫了几声。——天快黑了。他们回到教堂里,厚的黑影正沿着大的墙上升,正面的玻璃象神幻的瞳一般闪闪发光。克利斯朵夫瞥见那天陪他看《哈姆莱特》的少女跪在侧面的一个小祭堂里。她一心一意的在那儿祷告,没看见他;但她痛苦而张的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很想和她说几句话,至少跟她打个招呼;但他被丽纳拉着望前直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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